第十一章
季临跌跌撞撞穿过潮湿巷弄,走到许家老宅门前,抬起手敲门。
“咚、咚、咚。”
院里没有人应声。
隔壁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系着碎花围裙的大婶端着洗菜盆探出头。看清季临后,她皱起眉,走了出来。
“你是季临吧?星禾那个大明星丈夫?”
大婶语气里满是质问:“大白天敲门干什么,这家里早就没人了。”
季临走过去,声音发紧:“婶子,我岳母去哪了?刚才有人说的话,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婶冷笑一声,把菜盆重重搁在石台上:“你这个女婿,岳母走了四个月都不知道?”
季临身子一晃。
“就四个多月前,许国栋卷走家里所有钱,带着那个女人跑了。星禾妈追出去,受不住刺激,急火攻心引发脑出血,送进抢救室不到半小时就没了。”
大婶看着他:“星禾一个人从海市开车回来,独自去停尸房认领,一个人给她妈办葬礼。那段时间,她给你打了二十三个电话,你接了吗?”
季临闭上眼。
他想起来了。
那几天他关掉手机提醒,和苏瑶待在婚房里喝酒厮混。
许星禾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吓人,他却只说自己喝多了一次,让她别小题大做。
他还拿她父亲的事堵她,说她应该学着忍。
“办葬礼的时候,镇上所有人都在问,怎么不见你,也不见苏瑶。星禾跟大家说,你们档期太忙,抽不开身。她自己扛下所有,还替你们保全脸面。”
大婶说完,啐了一口,关上自家院门。
巷子里再度安静。季临靠着冰冷墙壁,慢慢滑坐在泥地上。
他终于懂了,许星禾是痛到极致,才安安静静录下证据,签下离婚协议。
他抬手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
只是再也不会有人走过来,递给他一张温热的手帕。
季临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开车回海市的。
他没有洗澡换衣服,拖着满身泥泞刷开顶层复式的门。
屋里空荡荡的,他摘下眼镜,瘫坐在沙发上。
大婶的话、许星禾独自在停尸房的样子、那天夜里她冰冷的眼神,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指纹锁响起。
苏瑶拎着好几个袋子走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很快露出笑:“季临哥,你去哪了?手机关机一整天。我已经让人把我的东西搬进主卧,衣帽间空出一半,刚好放我的包。”
“滚出来。”
季临慢慢抬头,声音低沉。
苏瑶一愣:“什么?”
季临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去:“谁允许你动主卧的东西?”
苏瑶往后退,高跟鞋一崴,后背撞上玄关镜子。
“许星禾已经走了,我们现在在一起,我住主卧有什么不对?”
“她妈妈死了。”季临攥紧拳头,“就是我们在这个沙发上厮混那几天。许星禾一个人收尸,一个人办葬礼,我们两个,在她的房子里乱来。”
苏瑶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我不知道,干妈看着一直好好的……”
“不准你这么叫她。”
季临胸口剧烈起伏:“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给你留体面。现在立刻把所有东西搬走,离开这里。再踏进主卧,或是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法务会按职务侵占起诉你。”
“季临,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都是因为爱你!”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