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说完了吗？”
我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
季临僵住，雨水落在他肩头，他浑然不觉，往前踏出一步。
“星禾，别这样。十二年，你想骂想打都可以，我全都认。但你不能一句话都不给我，像判了我死刑一样。”
“我已经把苏瑶赶走，跟她断干净了，银行卡、房产证，全都可以拿去公证。”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以为我是在生气，等着你来解释，等着你的补偿？”
“你错了。”
“我母亲走了之后，我才想明白，人生很短，为不值得的人多浪费一秒，都是辜负自己。”
“你知不知道真相，会不会后悔，要不要道歉，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早在四个多月前那个凌晨，那个追了你十二年的许星禾，就跟着我妈一起走了。”
我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从他身侧走过，拉开路边保姆车的门坐进去。
后视镜里，他孤零零站在大雨里，狂风掀翻黑伞，浑身被雨水浇透。
《山河故人》筹备推进顺利，可到招商最后一关，麻烦还是来了。
海市云盛创投，是这个项目最重要的潜在资方，还握着后期海外发行的渠道。
闭门谈判会上，云盛的张总合上企划书，指尖敲着封面。
“许导，我们内部评审，全都认可你的能力和片子质感。”
张总笑了笑，话锋一转，“但文娱项目，终究要看收益和热度。纪录片受众本来就有限，你之前那些爆款，哪一个不是靠着季临的流量？他一条微博，就能省下上千万宣发。”
会议室气氛沉下来，我身后团队的人都捏着一把汗。
“听说你们最近闹了矛盾。”
张总看着我，“夫妻没有解不开的过节。只要你开口，请季临过来，片尾做解说，或者挂艺术总监，这五千万，我们当场签合同打款。”
他摆明要我低头，拿季临的名气换投资。
副导演悄悄扯我的袖子，眼神焦急，这笔钱，撑着整个上百人的团队。
我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伸手把企划书从他面前抽回来。
“张总。”
我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清楚坚定，“如果你们想投的是季临的流量，大可去找他的古装剧或者商业电影，五千万请他站台，对你们来说是双赢。”
张总的笑容淡下去。
“许导，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山河故人》拍的是这片土地上的匠人与山河，不需要私德有亏的流量来贴金。”
我站起身，拿出另一叠文件放到桌上，“这里是海外三大纪录片电影节的预购意向，还有六个省文旅厅的扶持背书。就算没有季临，开机之前，我们已经收回六成制作成本。”
张总翻文件的手顿住，脸上的轻视变成惊讶。
“如果云盛认定，少了季临的名字项目就做不成，只能说明贵司的评估思路太单一。”
我微微颔首，“感谢抽空见面，我们先走了。”
我带着团队起身离开，没有半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