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爸爸老泪纵横：
“老子这十年，为了给你治病，为了让你高兴，我逼着昭昭放弃名校！”
“我逼着昭昭去打工，我把她当牛做马一样使唤，就是为了给你赎罪。”
“我们全家把你当成祖宗一样供着。”
“你想要什么我们给什么，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害死她？！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们全家啊！！”
爸爸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被打倒在地的陆星瑶捂着火辣辣的脸颊。
她眼底的惊恐、委屈与懦弱，在这一记耳光和爸爸的咆哮声中，一寸一寸地剥落殆尽。
既然装不下去了，那就不装了。
陆星瑶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紧接着，嗤笑变成了狂妄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对你好？你们对我好？”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向来乖巧无辜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恶毒：
“爸爸，你少在这感动自己了！”
“你们对我好，不过是为了弥补你们当年弄丢我的内疚。”
“你们是在演慈父慈母的戏码给自己看！”
她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哥哥：
“还有你，蠢货。”
“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稍微哭两声，你就去像条疯狗一样去咬陆昭。”
“你以为你很伟大吗？陆昭是被你们所有人一起虐待死的！你们每个人手上都沾着她的血！”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沈聿白的脸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沈聿白，你真以为我喜欢你啊？”
沈聿白浑身僵硬，眼底一片死寂。
陆星瑶恶劣地勾起唇角，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说道：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天天端着一副高高在上、救世主的死人脸给谁看？”
“不过是因为你是陆昭的未婚夫。”
“只要是陆昭的东西，只要是她的，我都必须抢过来！”
“我就是要看着她一无所有，看着她在泥潭里挣扎，看着她被你们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就算我死了，陆昭也活不过来。”
“而你们，余生都要活在亲手杀死她的无尽噩梦里。”
“带走！”
周队长脸色铁青，大手一挥。
两名刑警死死扭住陆星瑶的胳膊，将发疯叫嚣的她直接拖向了羁押通道。
尖锐恶毒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爸爸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灵魂。
哥哥把头抵在冰冷的墙上，一言不发。
而沈聿白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苦心维系的深情。
他在救援队里积累的所有荣誉与尊严，在这一刻，被撕扯得粉碎。
他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杀人犯，亲手给自己的爱人，扣上了通往黄泉的大锁。
沈聿白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周队长。
“周队……”
沈聿白的声音极轻：
“我想见她。”
“求求你……带我去看陆昭的尸体。”
我飘荡在半空中，冷眼俯瞰着这个曾经发誓要护我一生的男人。
他的脊背塌了，眼里曾经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与悔恨。
可是沈聿白，太迟了。
我不需要她的悔恨。
我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