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风苦雨砸在身上,冰冷刺骨。
我不知走了多久,京城虽大,竟无一处是我的容身之所。
最后,我倒在了城郊一座破旧山神庙里。
高热迅速席卷了全身,伤口高高肿起,火烧火燎地疼。
我蜷缩在泥塑神像后,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意识渐渐陷入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下流的笑声将我惊醒。
“大哥,快看!这破庙里居然藏了个绝色小娘子!”
“啧啧,这身段,这模样,比醉仙楼的花魁还俊俏!今儿合该哥几个快活快活!”
三个躲雨的无赖地痞满脸淫邪,搓着手朝我步步逼近。
我挣扎着,可浑身绵软无力。
眼见一只黑手就要摸上我的衣襟,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狠狠咬住了舌尖。
我就是死,也绝不受这等折辱!
“砰!”
一声巨响,破庙残破的木门被狂暴的气劲轰得粉碎。
满身杀气的萧景渊裹挟着漫天雨水狂卷而入。
他甚至没拔佩剑,只抬手一拳,将打头的无赖震得撞在石柱上,当场毙命。
另外两人吓得屁滚尿流,刚要磕头求饶。
萧景渊腰间寒芒一闪,两颗头颅骨碌碌滚落一地,鲜血溅湿了半边佛台。
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萧景渊收剑入鞘,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压抑的怒火,有显而易见的痛色。
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焦躁与慌乱。
“璎儿,别闹了。”
他的声音竟放软了下来。
“回府去。这里又冷又脏,你身上带着伤,受不住的。”
我扯了扯干裂渗血的唇角,嗓音沙哑。
“萧景渊,想让我跟你回去?可以。”
“当着所有暗卫的面,在你自己身上抽三鞭。你抽了,我便跟你回。”
跟上来的暗卫统领脸色大变,急忙上前。
“王妃不可,王爷千金之躯……”
萧景渊抬手打断了手下的话。
他深深地看着我,目光沉重得仿佛要压进我眼底。
片刻后,他一言不发地解下了腰间那柄浸过油、带着倒刺的牛皮马鞭。
啪的一声脆响。
第一鞭,他重重抽在自己的左肩,蟒袍瞬间被撕裂。
第二鞭,抽在另一侧腰腹,皮肉翻卷。
第三鞭,抽在脊背,深可见骨。
三鞭抽完,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朝我伸出手,声音恢复了平稳。
“好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吗?”
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我的心像被手狠狠攥紧,疼得发麻。
萧景渊,你为了救傅晚泠,真是什么屈辱都能咽,什么苦肉计都肯受。
“好。”我冷笑着咽下喉头的酸楚,“我回。”
回府后没几日,便到了我的生辰。
萧景渊为了粉饰太平,在王府大摆宴席,广邀宾客。
我嫌前厅宾客嘈杂虚伪,拖着未愈的身子去后花园透气。
刚走到假山旁,一道纤弱的身影便挡住了去路。
又是傅晚泠。
这里没有外人,她瞬间换上一副刻薄怨毒的嘴脸。
“我的好姐姐,被王爷捏断手腕的滋味如何?”
她走近我,压低声音笑得阴冷。
“你以为王爷为你挨了三鞭是情深义重?别做梦了。”
“你那点可怜的真心,在王爷眼里,一文不值。”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个跳梁小丑般叫嚣,面无表情。
“说完了就滚,别脏了我的眼。”
见我毫无波澜,傅晚泠眼底闪过一丝癫狂与阴狠。
“既然激不怒你,那你这张狐媚脸,就别想要了。”
她广袖一翻,竟猛地掏出一个白瓷瓶。
她拔掉塞子,恶狠狠地朝我的正脸泼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下意识抬起未受伤的左臂,死死护住了整张脸。
刺鼻的黑烟瞬间升腾而起。
那居然是西域的化骨水!
药水瞬间侵蚀衣袖,流上皮肉,发出滋滋声。
皮开肉烂的剧痛如烈火般疯狂灼烧。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