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忠定国。
——从这名字就能看出来，张献忠应该不是小门小户出身，估计是个军户家庭之类的。
然而这该死的命运把他推向了反贼的道路。
李定国……历史上倒是没说他名字是张献忠给他取的，不过如果不是崇祯截胡，这小子后来还真成了张献忠的养子。
崇祯之前还疑惑过，陕西群雄一个个都露脸了，怎么张献忠一直没出现。
哦，原来和李自成一样，还在体制内上班呢。
那还说什么，赶紧绑上战车。
……
……
泾阳的事情结束之后，皇帝终于不再迁延，而是一路追上了前面的大军。
把王徵和汤若望这些不方便赶路的都丢在军中后，他带着曹变蛟的一千龙骑兵，风驰电掣地往京城赶路。
太行山道上，千骑卷尘扬。
崇祯控着缰绳，目光扫过身侧。
他看见李定国的小小身影在颠簸马背上努力维持平衡，不由得朗声笑道：
“小子，还坚持得住么？”
张献忠马术娴熟，自然不在话下；但李定国一个十岁的娃娃，骑马还是早了一些。
崇祯原本把他丢在后面的大军里，但他说什么也要跟上来。
此刻听到皇帝调笑，李定国小脸顿时涨红，不服气地大声回道：
“陛下！您别瞧不起人！曹将军都夸我学得快，是天生的骑手！”
他话音未落，身下战马因一块碎石稍稍趔趄，惊得他赶紧伏低身子，死死抱住马颈。
那模样引得周围几名老骑兵发出善意的哄笑。
一名老骑兵一边娴熟地操控着坐骑与李定国并行，一边粗声粗气地指点道：
“娃娃，驯马如驯妻，光用蛮力可不行！”
“你得懂它的性子，顺着它的力道，该紧的时候紧，该松的时候松……”
曹变蛟在旁截口冲那骑兵笑骂道：
“他毛都没长齐，懂个屁的训妻啊！”
“再说——你有老婆么？你懂个屁的训妻啊！”
这话再次引来一阵哄笑。
崇祯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动。
禁军们的婚配是怎么解决的？
他目光扫过身边的骑兵们——他们大多数来自老勇卫营，成家的人不多。
如今回京之后要迎来一阵子平静的日子，要不要帮他们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这一千骑兵是皇帝身边最忠诚的班底，正好也用他们的裤腰带再团结一批人？
皇帝笑而不语，一颗心已经飞到了北京城里。
……
……
出去的时候还是个登基不久的少年帝王，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草原的天可汗。
承天门外，内阁首辅孙承宗带着文武百官迎接皇帝。
“臣等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声音过后，孙承宗将一个密封的匣子举过头顶，奉还皇帝。
正是那个临行前指定皇位继承的遗旨。
“老师可偷看过？”崇祯随手接过，打趣道。
孙承宗眼皮都不抬，假装没听见。
哟哟还有小情绪了……
崇祯笑道：“众爱卿平身。”
他目光扫向后面的一大群官员，
“朕此次出巡，全赖诸位爱卿留守京畿，方能后顾无忧。”
“明日大朝，再与诸卿细论国事；朕便先回宫了，诸位也请各归衙署吧！”
……
……
离家半年，回来自然要先找老婆疗愈一下，哪有空搭理大臣啊。
崇祯如风般杀向坤宁宫。
周皇后为人稳重，换个词也可以称为古板守旧；这才刚过中午，直接提出大白天的一起“睡午觉”怕是要恼羞成怒。
但朕风尘仆仆千里奔波，伺候朕沐浴更衣总归是应该的吧？
到时候这澡怎么洗可就由不得你了……
朕可真是……算无遗策啊！
周皇后早已得信，领着宫人在殿前迎候。
她依旧端庄持重，只是见到皇帝风尘仆仆的身影瞬间，眼圈微微泛红，依礼下拜：
“臣妾恭迎陛下回宫。”
……
“皇后快快请起。”
崇祯抢上一步，亲手将她扶起，握住她的手便不肯放开。
周皇后被他看得脸颊微烫，借着引他入内的动作稍稍避开那灼人的目光，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陛下这一去便是半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就算嫔妃不便随行，您也该把棠儿那丫头带着，也好……随身伺候。”
崇祯心中冷笑……朕天纵英才，岂能接这种危险的话题：
“军中岂能随意携带女子？再者，棠儿也并非嫔妃，朕有婉言就够了。”
他呵呵一笑，拉着周婉言的手进入坤宁宫，边走边笑道：
“正好，你这一说朕倒是想起个事情来……方正化。”
“奴婢在。”方正化上前一步。
“你去找一趟曹文诏，让他统计一下禁军里有多少人还没有成家婚配。”
迎着皇后探寻的目光，崇祯笑道：“朕想请皇后在宫中挑选一批女子，帮这些将士成家。”
说媒是女人的天性，周皇后也有些兴奋起来：“臣妾遵旨……陛下，需要挑选多少女子？”
“先从龙骧左右卫开始……先准备一万人吧。”
“一万人！？”周皇后吃了一惊，“这宫里哪有一万个宫女……”
崇祯笑道：
“光是龙骧左卫两卫满编就是两万人，光靠你一个个去配，下辈子也配不完。”
“朕不是让你说媒，而是要形成一个制度；让将士们有个稳定的成家渠道。”
“你可以把皇嫂也拉着，帮忙想想，反正她也喜欢说媒拉纤的事情……”
周婉言之前在弄她的奢侈品品牌，张嫣在搞纺织厂；最近都已经走上了正轨，也不是很忙碌了。
朱董事长身边的人怎么能不忙碌呢？
周皇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陛下放心吧，臣妾会和皇嫂商议的。”
放下心中一块石头，崇祯挥退左右，在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皇后面色微红，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许歉意：
“陛下……臣妾今日身上不便，恐不能服侍陛下了。”
“你还是去二位妹妹那沐浴吧。”
靠！
……
……
崇祯悻悻地离开坤宁宫，就近来到了袁妃居住的翊坤宫。
袁妃性子活泼，见到皇帝喜出望外，像只欢快的鸟儿般围着他诉说别后情愫。
崇祯虽然心痒难耐，但毕竟不好意思一来就办正事，只好陪着聊了一会。
刚把袁妃逗得面色泛红，打算去给皇帝放水洗浴；殿外便传来了煞风景的通传声：
“启禀皇上，内阁首辅孙承宗孙大人，同几位阁臣，有紧急政务求见。”
崇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