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崇祯:朕不溶于水,可再造大明 > 第266章 借你人头领个赏
  ……
  十日之内,京城肃杀。
  如狼似虎的东厂褐贴里和锦衣卫飞鱼服缇骑四出,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但很快大家发现……历朝历代的大案比起来,这次厂卫抓的人其实不算多。
  准确的说,虽然厂卫抓了不少人,但真正铁链加身锁拿入狱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人只是被厂卫按倒跪在路边,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顿耳光。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百余人因传播数量超过十人,以“传播妖言、情節较重”下狱;不过厂卫也没为难他们,按崇祯的意思,关两年再放了拉倒。
  而在西市刑场,二十七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高高挂起。
  死者有街头混混,也有破落书生。
  他们的共同点是,在数日之内连续出入多个不同的地方,对上百人传播谣言。
  看见高高悬挂的人头,百姓们不敢再讨论任何和辽东有关的事情,无论心中怎么想,都只能憋在自己的心里,无法再扩散一步。
  ……
  ……
  “乱世用重典。”
  面对来询问的孙承宗和周道登,崇祯面色如常,冷硬地吐出五个字,直接把二人要说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这二十七个人里面,有真的收了钱替敌人办事的,也有生活不顺,发发牢骚,甚至只是想大言炎炎想求点关注的。”
  “朕承认,后者罪不至死。”崇祯让他们坐下,解释道,“若是太平时节,自然可以慢慢甄别,如果不是叛国大罪,教训一下也就算了。”
  “但现在不是太平时节!建奴虎视眈眈,朝廷连吃败仗,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如果让流言扩散,造成的危害比平日大一百倍。”
  皇帝这话虽然占理,却总有种冷酷的法家味道;周道登嗫嚅一会,终于说道:
  “陛下,昔年武后临朝,设铜匦广开告密之门;后竟成风气,酷吏周兴、来俊臣之辈应运而生;朝野上下人人自危,以言获罪者不可胜数。
  “臣非为罪人开脱,实是……实是恐开此风,伤及国本啊。”
  崇祯目光扫过周道登花白的鬓角,又转向始终沉默的孙承宗,语气竟缓和了几分:
  “周卿所言,朕岂会不知?然则卿等只知武后之弊,却未细思其弊在何处。”
  他站起身,缓步踱下御座:
  “告密如刀,本身无善无恶;武后的问题,在于她持刀无度、挥砍无方——她不设边界,不论轻重,凡有私怨猜忌、乃至凭空构陷,皆可成罪。”
  “这不是治国,而是纵恶。”
  崇祯自己拽来个锦墩,在二人面前坐下:
  “而朕今日,刀锋只向一处——通敌叛国、动摇军心;孙阁老……您曾经是辽督,应该知道这种事只能靠严刑峻法。”
  孙承宗叹了口气,缓缓点头。
  ……
  ……
  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赵栓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踏入常去的茶馆。
  气氛紧张归紧张,该饮茶还是得饮茶。
  “掌柜的,老规矩!”
  一进茶馆大门,就看见掌柜那古怪的目光,还没反应过来,赵栓已经被两名出现的番子一左一右架住。
  “跟我们走一趟!”番子低喝。
  赵栓面无人色,以为大祸临头,几乎瘫软。
  他被带到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深处,以为下一秒就要看见枷锁镣铐。
  但没想到的是,为首的那个档头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
  “你提供的线索,查实了。”
  啊?赵栓抬起头看向那宦官。
  “这是赏银,你点一下。”档头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赵栓咽了一下口水,看向宦官手中的信封。
  如今京城里人人用纸币,也人人练就了一身根据厚度推测金额的本事;赵栓看了一眼最上面一张的面额,又扫了一眼厚度,就知道这是实打实的一百两银子。
  真给啊!
  “当众拿你走这一趟,是规矩,也是为你好,怕你没命花……懂吗?”
  赵栓接过那信封,巨大的喜悦和后怕同时冲击着他。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公公!谢厂卫老爷!小人明白!明白!”
  他赶紧从信封里掏出一半,塞进自己怀里,又把剩下的一半连同信封递回:
  “公公辛苦,小人敬仰万分,请您几位喝个茶,权当一片心意。”
  那番子盯着他看了一会,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他从信封里抽出两张十两面额的银票:“那就多谢小哥的茶了,多的……咱家也不敢收,你拿好吧。”
  说完,他招呼同伴松开赵栓,自顾自离开了。
  ……
  赵栓魂不守舍地挪出胡同,几个相熟的街坊瞧见他脸色灰败的模样,凑过来低声问:
  “栓子,咋回事?”
  赵栓猛地从浑噩中惊醒,只用力摇了摇头,丢下一句“没事”,便逃也似的往家赶。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家门,反身就插上门栓。
  “娘子!娘子!”他朝着里间焦急地呼喊。
  妻子从里间掀帘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烦躁;她上下打量赵栓的狼狈相,非但没有关切,反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怎么?这是又去勾栏里白嫖,让人给打出来了?”
  赵栓神色顿时一僵。
  之前宫里发消费券那会儿,他鬼迷心窍藏下一张“文娱券”,溜去教坊司长见识。
  结果运气背到了家,进门时恰巧被出门逛绸缎庄的大姨姐和连襟撞个正着……
  回家后那顿鸡飞狗跳,至今不愿回想。
  但此刻,怀中那硬邦邦的信封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迅速压下尴尬,挺直胸膛从怀里掏出那个有些皱巴的信封:“你看这是什么?”
  妻子将信将疑,擦擦手接过信封,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你……这是哪来的?偷的?抢的?你不要命啦!”
  “呸!狗眼看人低!”赵栓见她惊骇,冷哼一声,“这是干干净净的赏钱!”
  “实话告诉你吧,相公我前些日子,是替宫里、替东厂办事去了!要不怎么能去得那些地方?今儿个就是去了结差事,领赏!”
  王氏被这番话震住了,脸上血色褪去,惊疑不定地看着丈夫。
  东厂?那是什么地方?是一步登天的金光大道,也是转眼掉脑袋的阎王殿!
  但她又看看手里实实在在的巨款——如果不是给东厂办事,又有谁出手这么大方?
  赵栓见她被唬住,更是端起架子,神色凝重地警告:“如今差事了了,这才敢跟你透个底;但这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敢往外吐露半个字……”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咱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王氏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如啄米。
  看看手里的银票,又想到自己之前的刻薄猜疑,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又是后怕又是惭愧。
  “当……当家的……”她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讨好和不安,“我……我这妇道人家不懂事,你……你别往心里去。”
  赵栓看着妻子,端起架子道:“以后遇事,多动动脑子,别听风就是雨,净往歪处想你男人……你相公我,是做大事的!”
  王氏忙不迭点头:“晓得了,晓得了,当家的,以后都听你的。”
  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