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崇祯:朕不溶于水,可再造大明 > 第303章 洪山口
  洪山口不远处的树林里,三双眼睛盯着城楼,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关城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城头上巡逻的建奴身影。
  那些身影走得很稳,不紧不慢,一点也不像是刚刚打了败仗的样子。
  “他娘的,镶白旗怎么到了洪山口了。”孙应元骂骂咧咧,“这不完犊子么?”
  周遇吉摸了摸下巴:“奴酋往陛下那边去了,镶白旗当然要来看住后路。”
  “重兵留守。”黄得功观察一会,叹了口气,“镶白旗加镶红旗起码两千人,全是正儿八经的建奴,不是蒙古附庸,也不是包衣奴才。”
  “再加上原本的守军,起码三千人。”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卢象升临走的时候倒是给他们留了些火炮炸药手雷。
  东西是好东西,可让这三千新兵蛋子去攻三千建奴守的险关?还是心里没啥底。
  三个人又开始盯着舆图。
  “要不……夜袭?”
  孙应元忽然开口,“咱们走远点,夜里炸塌城墙爬上去;反正长城都是连着的,从上面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周遇吉摇头:“你可拉倒吧,关墙和边将之间也是有门闸的。”
  “到时候闸口一关,你可就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只能跳墙了。”
  孙应元不吭声了。
  “试试诈降?”黄得功说,“咱们派人去关下喊,就说愿意投降,骗开城门。”
  孙应元瞪了他一眼:“你当建奴是傻子?咱刚在大安口砍了一千多人,转头就来投降?换你你信?”
  黄得功也蔫了。
  周遇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冒充援军呢?”
  两人扭头看他。
  “建奴不是刚打了败仗吗?溃兵肯定多;咱们换上建奴的衣裳,打着他们的旗号,混进去……”
  “你会说建奴话?”黄得功问。
  周遇吉张了张嘴,憋出一句:“#¥%&。”
  “啥意思?”另两人问道。
  周遇吉诚恳地回答:“我是你爹。”
  “就这一句?”孙应元按着怒火问。
  “还有一句。”周遇吉又憋出一句鸟语,“#!%%”
  没等那俩问,他赶紧解释道,“这是战汝娘亲的意思。”
  另两人盯着周遇吉沉默了片刻,眼中杀意蔓延。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帐门口。
  帐帘一掀,一个人走了进来。
  “三位将军,愁什么呢?”
  三人抬头,见是常寿——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连队参谋。
  这人说来也怪,在暂七师待了俩月,平日里没少跟人套过近乎,跟谁都能聊两句;但开会时他就坐在角落里,听得多说得少。
  有人说他之前在禁军就已经小有名气,不过这张嘴太惹人烦所以被扔来了暂七师;还有人说他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后人,因为家里卷进什么案子,才化名来这里戴罪立功。
  孙应元见他进来,摆摆手:“别提了,琢磨怎么拿洪山口呢;想了仨主意,一个比一个馊。”
  常寿走到案前,低头看了看歪歪扭扭写着三个方案的纸,抬起头来。
  “三位将军,我有个主意,要不要听听?”
  “讲!”三人异口同声。
  常寿在三人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去年,朝廷办了个大案,叫山西晋商案。”
  三人点头。
  这事他们知道,当时闹得挺大;有八家商人,向建奴走私粮食铁器甚至人口,被皇上一锅端了。
  杀头的杀头,抄家的抄家;听说光抄出来的银子就有上千万两,把户部尚书乐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但走私这种事情,只要有利可图,就总有愿意冒险的人。”
  周遇吉眼睛一亮:“你是说……”
  常寿点点头:
  “建奴那边,肯定有人在等,在盼——盼着还有漏网的晋商,能把粮食运过来。”
  “咱们可以假扮晋商余孽,给建奴送粮食去。”
  “这……建奴能信?”黄得功问。
  常寿手指点在舆图上:“咱们从长城外面走,不从洪山口南面靠近,而是绕到北面,从建奴的身后过来。”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从大安口出关,从长城北侧折向东,直指洪山口。
  “建奴自入关以来,没抢着什么东西;看见粮食,眼睛都绿了,还怀疑个屁。”
  常寿笑得意味深长:“他们只会问:还有多少?什么时候能再运?”
  周遇吉一拍大腿:“绝了!”
  ……
  ……
  第二天,一支车队出现在长城北面的山道上。
  三十辆大车,装地满满当当;赶车的都是精壮汉子,穿着破旧衣裳,脸上抹着灰,腰里别着短刀——商队带刀防身,天经地义。
  车前插着旗,旗上写的什么,没几个人认识——小商号嘛,今天成立明天关门的,没人认识也很正常。
  常寿坐在头一辆车上,戴着一顶破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后不远处,孙应元、黄得功、周遇吉三个人挤在一辆车上,看起来和别的赶车汉子没什么两样。
  “能成么?咱虽然把山西兵都挑了出来,但没人会说建奴话啊。”孙应元小声嘀咕。
  “怕啥,建奴会有通译的。”黄得功嘿嘿一笑。
  周遇吉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的刀往外挪了挪,方便随时抽出来。
  车队继续前行。
  关城上,一个建奴哨兵正靠着墙垛打盹;看见车队过来,赶紧去禀报。
  建奴守将叫图尔格,是正白旗的四个甲喇额真之一,算是个中高层,多多少少知道点走私的事情;一听说了运输车队,赶紧走上城楼,眯着眼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车队。
  车队没敢靠近城门,远远停下;车上跳下个年轻人,用匕首割开麻袋,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粮食。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指指粮食,指指城楼,又指指银子,指指自己。
  城楼上的图尔格喉结上下滚动。
  “开城门。”他说。
  “将军,不盘查一下?”旁边有人提醒道。
  “盘查什么?”图尔格瞪了手下一眼,“那是给咱们运粮的晋商!去年还以为他们被明皇杀光了,没想到还有活着的!”
  他大步往城下走:“快,开城门!让兄弟们准备好,等粮车进来,先把人请去喝酒,粮入库,别让底下人乱抢!”
  城门吱呀呀地开了。
  常寿坐在车上,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城门,嘴角微微上扬。
  车队进了城,常寿跳下车,冲着迎面走来的图尔格拱了拱手:“这位将军,小人这里有……。”
  守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眶都红了:
  “你们还活着!太好了!快,快请进去喝酒!这一路辛苦了吧?去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以为你们全让崇祯那狗皇帝杀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常寿往里走。
  常寿笑着往里走,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城门洞的时候,几个“赶车的”已经不知不觉站到了守门建奴的身后;那几个建奴正眼巴巴地看着粮车,根本没人注意身后多了几个人。
  图尔格正热情地拉着常寿问东问西,突然身后传来几声闷响。
  守将一愣,本能地回头去看——
  一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常寿眼中突然爆发出兴奋的神采。
  “大明怀远侯常延龄,奉天讨逆,降者不杀。”
  城外山道上,无数黑影正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向洪山口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