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了。”他说。
  沈无书缓缓地点了点头头,“你放心。”
  “多谢。”薛景衍笑了笑,握紧了手中的簪子,转身向府邸大门走去。
  尽管天还未大亮,外面也还飘着细碎的雪,可曌山下已经是灯火点点,许多人趁着除夕登高许愿,提着灯笼犹如星辰。
  薛景衍孤身一人站在结伴而行的人群里显得有些突兀。
  别人欢声笑语,脸上都是对新年的希冀,眉开眼笑无比憧憬。
  而他默不作声,神色寂寂,憔悴的眼睛里墨色沉沉,像是郁郁丛林中一株枯木。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恍惚记起多日前路过此地,同行属下告诉过他,曌山起云寺许愿甚灵。
  如今谢经年生死一线,他却无能为力再做不了什么,只能来这里,求天意眷顾。
  人群都往山上走了,他还站在山脚下,望着眼前的第一级台阶。
  片刻后,他将那支玉簪悉心安放在胸前衣物里,上前一步踩在台阶上,双膝弯折跪了下来,“祈求神灵,护佑我挚爱阿离,长命百岁——”他的额头贴俯在冰凉粗砺的石阶上。
  这样一个意气风发顶天立地的男子,此刻心意沉痛伏地跪拜,将满心期盼寄予给了飘渺的神祗。
  站起身来往第二级台阶跨时,薛景衍忽然想到什么一般,慌张退了回来,再次跪下,“祈求神灵,护佑挚爱谢经年,长命百岁!”
  他怕呀,怕神祗不知谢经年的小字,一定要让他们听清这人的立于世间的姓名。
  “挚爱经年,长命百岁——”
  ……
  “挚爱经年,长命百岁——”
  ……
  “挚爱经年,长命百岁——”
  这一年的除夕,曌山上仿佛出现了一个失心疯的男人。
  路过的百姓无不侧脸去看,这个相貌英俊的男人在坚硬冰冷的石阶上一步一叩头,口中一直祈祷着什么,如同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执念。
  风雪扑人,他的眼神却毫无波澜,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一般,额头破了,鲜血染了眉目也不自知。
  “这样一路跪拜上去,不得豁出半条命去——”
  路人见他如此模样,都低声议论纷纷。
  “好像是在为重病爱侣求百岁,当真是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