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恨的不是人类,而是创造了人类的神明。
——玛格丽特
01
2020年6月12日,阳光明媚的初夏午时,我像个傻子似的穿着冬天的毛衣,站在车来车往的大街上。
霸占未来的成果什么的,我还没有不知廉耻到那种地步。
但是过去的我,才刚刚经历这些事情。
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我的前世要在江边对我说出“我爱你”这句话。
因我过分变态的爱着自己,以至于对已经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想要拼命地抓住不放。
没有多么伟大的志向,也无需说些什么豪言壮语,即使终有一天,被迫拾起地上的断剑,为的也不是这个世界。
我想要的,并非世界和平,人们安居乐业。
我想要的,只是我的半径三米以内,可以草长莺飞。
02
「小伙子!差点没认出你来,都一个多月没见怎么胖成这样了??」店老板赶紧拿出柜台里的各种挂件,「这些桃木剑都是新上的,还有十字架,之前店里的都被你买走了,你看看这些,这都钛钢的,你瞧瞧,还有这个……」
「请问有刀吗?」
「有!这个你看,青龙偃月刀,你看这做工,这刻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有没有大一点的?」
「大一点的?你要什么比例的啊?再大挂在脖子上多沉啊。」
「我要真刀,能捅死一头牛的那种。」
店老板愣了许久,反应过来以后,从后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这种?」
「勉强吧,多少钱?」
「二十。」
临出门的时候,老板突然叫住我,说,「小伙子,我看你最近沧桑了不少,你还年轻,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记住,这人只要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谢谢。」我走出文化用品商店的门,远远便看见了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另一个自己。
他正朝我这边匆匆走过来。
只一年时间,我们却是两个形象,他不认得我,而我认得他。
我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啊哥!」他礼貌的道歉,也没有恼怒,继续朝江边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赶紧跟在他的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
「小兰,你快告诉我你在哪吧,别让我猜了好不好?」他正发语音消息,丝毫没有注意到我。
我一路跟着他到了江边,始终没能下去手。
之前我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未来的人把过去的自己杀掉,那凶手到底是谁?
但当我掌控了光的能力以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人类的思维局限,过去和未来未必在一条时间线上,而是同时存在着的。
如果我杀了过去的自己,就可以完全替代他继续生活。这其中的逻辑关系难以用语言解释,只是那个本属于我的世界里,再没有我这个人了,就像世界未解之谜,某些人会离奇消失。
这一年中唯一没有太大变化的,或许就是这乌苏里江了吧。
他在打电话,我都忘记自己当初跟小兰说些什么了,最后我是在南山公园找到的她,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我记得小兰蹲在南山路上的一个垃圾箱旁歇脚,她以为我们会很有默契地马上见面,以为我会一下就猜中她下车以后去了哪里。但我当时确实找了好久,把江边都找遍了。我们约好在一个公园见面,她去了南山公园,我去了沿江公园。
他沿着江边已经走出了很远,而我站在原地,调整着呼吸。
我知道,他还会原路回来的。
我就在这里等他,干净利落地给他个痛快。
藏在袖子里的刀很凉,我看着他一路傻笑朝我这边走来的样子,手臂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起来。
他路过了,从我的身前闪过,渐行渐远。
那一刻我才忽然想起,见小兰的那天,我好像也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胖子,大夏天穿着毛衣,背靠在江边的栏杆上,一动不动……
03
「走吧,看在你也为消灭玛格丽特出了不少力的份上。」
这时我才注意到对面长椅上坐着的老头,他把鸭舌帽摘下来,「我都一把岁数了,别再折腾我了……咳!咳咳咳咳!」
「唐老先生?」我坐过去,压低声音问,「回去的门在哪里?是身后的那棵树吗?」
「你还是不明白啊,身处耀眼的光中,还需要什么时空之门呢?」说完,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入了一片白色的光芒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在公寓的床上,小兰正穿着睡衣,坐在旁边打哈欠。
「老公!你醒了?」她揉揉眼睛,「我也刚醒,昨天玩游戏玩太晚了,好困呀~」
「小兰?你不是应该在执行计划吗?」
「什么计划啊?你睡糊涂了吧?」她睁大双眼,「中午吃什么?」
我反应了很久,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小兰,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哈哈哈哈!你真被我骗到了!」小兰从床上跳下去,手掌在脸前晃了一下,遍换成了中年女人的面容,「我是林荣可,还记得我么?」
「面具女士?」我皱眉坐起身,「你这玩笑开得可一点都不好笑。」
「真聪明,一下就猜到是我。」她抱着自己的衣物进了卫生间,「你回来了,我替代小兰生活的任务就结束了,这钱倒是好赚。」
我沉默不语,在这里的是面具女士,就说明小兰正在前往敌方的大本营,为了她的安全,我得赶紧进入玛格丽特的梦里牵制住她才行。
「对了,陶哥之前嘱咐过,让你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睡觉,在那之前好好了解一个地方,叫……」她穿好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哦对,叫堪培拉!据说玛格丽特生前在那里呆过一年半,目前的真身也藏在那里。」
「堪培拉……听起来不像是国内。林元老说过,真身的所在地,就是敌方的大本营,也就是说夜翼现在正带着小兰往国外飞?」
「哪啊,大家是通过唐望老先生的传送阵去的,同行的有两百多名超能力者呢,都是本场战役的“工兵”,你不是战役的核心人物吗?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少?」
「唐望?他不是不参与这场战役吗?」我开始意识到,实际上的反击计划和我所认知的有所差别,「林元老还真是把我耍的团团转啊……」
「总之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先走了。」面具女士走到门口又站住脚,「那天我听了你的话,以真面目去见他,结果他吓得连夜逃离了县城,再也没回来过。呵呵,什么都不要了,就为了躲我。」
「是吗……抱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抱怨几句,男人真的很不靠谱。」她打开门,「就算你是为了世界,你也没权力那么做!」
嘭!
门关上了,我愣了一会,立刻追了出去,「等等!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是面具女士却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了。我开始不安,回屋跑到窗口,也没有找到她远去的身影。
04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关于堪培拉的历史沿革、季节气候、城市特征几乎都要被我背下来了。
“小兰,如果你看到了消息,请务必回复一下,我很担心你。”
给小兰发送的消息始终没有任何回复,她和夜翼的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这让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面具女士临走前说的话。
我不断安慰自己,只要按照林元老的吩咐去做就好,有些事没跟我说明白,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点了支烟,苦等着凌晨三点的到来,只希望这一切尽快了结,能让我和小兰恢复曾经的正常生活。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眨眼间,我糊里糊涂的就度过了二十六年。而在这吞云吐雾的坐立难安中,只艰难地度过了五分钟,距离凌晨三点,还有八个多小时。
窗外的云偷偷摸摸地缓慢移动着,我抚摸着透过窗帘缝隙的夕阳余辉,只觉异常的亲切。或许在玛格丽特的梦里,可以用这样的光来困住她——应该没人能拒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