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你还我念念......你把念念还给我!”
  林琴状若疯癫,双手死死卡住苏锦的脖颈,眼眶几乎瞪裂: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和你爸怎么会把念念逼成那样!”
  “我们以为养大你就能救她,结果养出了一只吃人的白眼狼啊!”
  苏锦拼命拍打着林琴的手,脸色由白转紫,眼球充血凸出。
  直到苏成从厨房冲出来,硬生生把林琴拉开。
  苏锦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呛咳着,捂着脖子嘶吼:
  “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现在装什么好人!”
  “当初是谁说我小、舍不得我受罪的?!是谁一次次推迟手术的?!”
  “是你们!是你们亲手害死她的!要下地狱也是我们全家一起下地狱!”
  苏成身形一晃,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脑溢血突发。
  尽管送医及时保住了性命,苏成却落下了终身偏瘫,半边身子彻底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躺在床上流口水。
  苏家经营了大半辈子的超市,因为网络舆论的发酵,被愤怒的市民围堵抵制,最终彻底倒闭破产。
  房子被法院查封拍卖,用来支付沈念生前欠下的巨额医疗账单和侵权赔偿。
  曾经体面温饱的一家人,瞬间跌入烂泥潭。
  林琴一夜之间头发全白,背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她推着瘫痪失禁的苏成,带着声名狼藉的苏锦,搬进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苏锦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没有学校敢要她,没有用人单位敢录用她。
  她只能去昏暗的洗碗房做小时工,每天洗着油腻的碗筷,稍微被认出来就会被立刻辞退。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日复一日的重体力劳动和精神折磨中迅速枯萎。
  她的手指生满了冻疮,红肿溃烂。
  每到深夜,她就会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是我浑身是血地站在她床前,冰凉的手掐着她的脖子问她:
  “锦锦,姐姐的骨髓,好用吗?”
  而林琴,则彻底魔怔了。
  她在阴暗的地下室正中央,给沈念立了一个小小的灵位。
  每天早中晚,林琴都会强行按着苏锦的头,在灵位前砰砰磕头:
  “给你姐姐认错!磕头!磕到她原谅你为止!”
  苏锦被磕得额头血肉模糊,哭喊着反抗,却被林琴用擀面杖狠狠地抽打:
  “磕!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宝贝闺女!你给我磕!”
  瘫在床上的苏成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不断淌出悔恨的眼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却无能为力。
  他们困在这个充满霉味的人间地狱里,日夜受着良心的凌迟。
  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