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鹤川，茶泡好了没有？星洛嗓子干得厉害。”
门外的催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拉开门走出去。
萧星洛坐在沙发中央，沈雁回正半蹲在地上，细心地替他揉捏着小腿。
“新皮鞋有点磨脚，婚礼那天换成软底款吧，别累着。”
沈雁回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近乎本能的纵容。
我把纸杯放在茶几边缘，低声道：
“柠檬用完了，只有温白开。”
萧星洛微微抿了抿唇，小声嘟囔：
“温白开没味道，我想喝酸甜的。”
父亲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包蜜饯递过去。
“吃这个压一压，你哥做事粗心，从小就记不住你的口味。”
我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也是这样炎热。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查到了全市第三十七名的分数。
那是全省最好的医科大学的敲门砖。
我捏着成绩单跑回家，想给父母一个惊喜。
可推开门，看到的却是萧星洛坐在地毯上红着眼睛摔东西。
他的桌上摆着一张空白的志愿填报表。
“爸，我忘了填报系统的密码，也忘了高考这回事......”
“我的分数只够上专科，我以后怎么办啊？”
母亲当场拍板，叫来了相熟的招生办亲戚。
“鹤川，你身体好，能吃苦。”
“你弟弟心思重，又有健忘症，要是读不了好大学，这辈子就毁了。”
“你就把学籍和名额换给星洛，反正你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没人查得出来。”
我跪在地上求他们，求了整整一夜。
我说我可以去半工半读，我说我想当医生。
父亲叹着气拍我的肩膀，语气无奈却像刀子：
“鹤川，做人不能太自私，他是你亲弟弟。”
“你弟弟有病，你让让他怎么了？”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辆黑色面包车送进了郊区的电子厂。
十二小时两班倒，手指被流水线的焊锡烫出无数个水泡。
而萧星洛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在大学校园里成了众星捧月的校草。
“鹤川？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雁回站起身，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她递过来一枚细细的素圈黑金戒指，上面镶着一颗不值钱的碎钻。
“刚才在商场顺手买的，送给你。”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婚礼结束，我带你去三亚散心。”
萧星洛听到声音探过头来，眼睛一亮。
“雁回姐，这戒指好别致啊，我也想要。”
沈雁回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拿过那枚戒指，直接套在了萧星洛的手指上。
“你喜欢就拿去戴，我改天再给鹤川买一枚更好的。”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坦荡又理所当然。
“鹤川，你不会介意吧？星洛难得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唇角微扬。
“不介意，挺适合他的。”
萧星洛摆弄着戒指，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脑袋。
“哎呀，我想起来了，婚庆公司说婚礼现场要放我们从小到大的合照视频。”
“哥，你那里不是有一本老相册吗？快拿出来给雁回姐看看。”
父亲的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本旧相册早就潮了，有什么好看的。”
“去拿吧鹤川。”
沈雁回却颇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想看看你和星洛小时候的样子。”
我迎着父亲警告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啊，相册就在我房里的抽屉里，我去拿。”
走到房间门口，身后传来萧星洛期待的声音：
“雁回姐，婚礼上的交换誓词，你可不许照着稿子念，我要听你发自肺腑的心里话。”
沈雁回笑着应了一声：
“好，全听你的，我的小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