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教学楼的门窗突然“哐当”作响,无数本泛黄的书卷从窗口、走廊涌出,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在空中盘旋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混着孩童的窃笑,竟形成一道诡异的声浪,压得人胸口发闷。
“不好!”张北岛噬魂剑出鞘,剑气横扫,劈碎了几本飞扑过来的书,却见碎纸落地后又自动拼凑,化作更细小的纸蝶,嗡嗡地围了上来。
他突然注意到漩涡中心有三本书格外显眼——封面是暗沉的血色,书页边缘泛着红光,正缓缓朝着三人张开。
“那三本书有问题!”林婉儿发簪上的白花剧烈颤抖,白霜朝着红光飞去,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林婉儿大喊道:“是‘锁魂卷’!用活人精血浸染过的邪书!”
话音刚落,三本书突然发出刺目的红光,光芒如藤蔓般窜出,瞬间缠住张北岛、黄金勇与王玉川的脚踝。
黄金勇挥剑斩断红光,红光却像有生命般再生,反而缠得更紧;王玉川催动神秘石头,金光与红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却只能勉强抵挡,无法挣脱;
张北岛的噬魂剑虽能吸收怨气,红光中却夹杂着浓烈的书卷正气——那是邱淑贞用儒家典籍炼化的邪力,专克阴邪法器,剑身上的符文竟开始黯淡。
“挣扎是没用的。”邱淑贞的声音在书卷旋涡中回荡,带着一丝嘲弄。
邱淑贞嘲讽道:
“我的‘文狱’,最擅长将魂魄困在书页里,让你们永世活在自己最恐惧的故事里。”
红光陡然收紧,张北岛只觉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巨力拖拽着,不由自主地朝着其中一本“锁魂卷”飞去。
他最后一眼看到黄金勇被红光裹着撞向另一本书,王玉川则连人带石头被吸入第三本,而林婉儿被数不清的纸蝶围住,发簪上的白霜正迅速消退,显然也撑不了多久。
红光骤然收紧的刹那,张北岛只觉脖颈后掠过一阵刺骨的寒意,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残破的战场化作荒坟遍野的乱葬岗,断戟上缠着腐黑的布条,风卷着黄沙里混着的纸钱灰,拍在脸上像无数冰冷的手指在刮擦。
“将军……救我……”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从坟堆里爬出来,半边脸烂得能看见白骨,腐烂的手爪抓住张北岛的甲胄。
将军说道:
“他们都在下面等着呢……就差你了……”
张北岛挺枪欲刺,枪尖却穿透了那士兵的虚影,插进一座新坟的土堆里。
坟堆里的新土突然松动,一只青灰色的手猛地从土里探出,死死攥住枪杆。
张北岛只觉一股寒气顺着枪杆爬上来,冻得他指尖发麻。
那只手的主人缓缓从坟里坐起,竟是个穿着破烂将官服的鬼,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着,半边脑袋垂在肩上,眼眶里淌着黑血。
“张将军,你也来了?”鬼将官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泥土的腥气。
鬼将官说道:
“当年你下令烧的粮草,可把弟兄们饿惨了……现在,该你下来填肚子了。”
他身后的坟堆接二连三地炸开,无数穿着破烂甲胄的鬼兵爬出来,个个面色青黑,手里拖着生锈的刀枪,刀面上还沾着干枯的血肉。
乱葬岗的尽头突然出现一座歪歪扭扭的吊桥,桥对面是漆黑的城门,城门上挂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每个头颅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张北岛,正是当年跟着他战死的士兵。
张北岛看向了这些士兵,这群士兵没有一个是人,都是一群鬼。
“将军,过来看啊……我们在这里建了座新城,就缺个主帅了……”其中一只鬼士兵,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张北岛,与张北岛说道。
张北岛的枪杆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被烧红的烙铁。
他低头一看,枪身上竟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脸,正是那些被他下令烧死在粮草营里的士兵——当年为了不让敌军夺粮,他狠心点燃了整个营地,却也烧死了来不及撤离的三百弟兄。
“是我对不起你们……”张北岛的声音发颤,枪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张北岛说道:“但我不会跟你们走!”
鬼将官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坟堆簌簌落土:
“由不得你!你心里的愧疚就是钥匙,这乱葬岗,就是你的坟!”
他猛地挥手,所有鬼兵同时扑上来,腐烂的手爪抓向张北岛的四肢,想要把他拖进最近的那座空坟。
张北岛的噬魂剑突然从腰间挣脱,剑鸣震得鬼兵们纷纷后退。
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映出那些鬼兵生前的模样——有的还是半大的孩子,有的脸上带着对家乡的思念。
“我知道你们恨我。”张北岛握紧噬魂剑,剑刃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地上。
张北岛大喊道:
“但我欠你们的,不是一条命,是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突然转身,剑指那座漆黑的城门。
张北岛说道:“当年的错,我认!但想把我困在这里,不可能!”
噬魂剑的光芒突然暴涨,将所有鬼兵笼罩其中。那些鬼兵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脸上的怨毒渐渐褪去,露出释然的表情。
鬼将官的脖颈慢慢转正,黑血止住了流淌:“将军……我们等这句话……等了三十年了……”
乱葬岗的景象开始模糊,吊桥和城门渐渐消散,鬼兵们化作点点星光,朝着天际飞去。
张北岛站在原地,掌心的伤口还在发烫,却觉得心里那块压了三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在这时,“锁魂卷”的书页突然剧烈翻动,红光中传来邱淑贞气急败坏的嘶吼:
“不可能!你怎么能破了我的‘尸冢阵’!”
张北岛抬头看向红光深处,噬魂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决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