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岛指尖划过书页,淡金色的光芒从纸页间溢出,如同流水般淌过林婉儿的手臂——她腕间被黑气灼伤的青紫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发簪上的白霜重新凝聚,在昏暗的通道里映出细碎的光。
刘海军半透明的身形也渐渐凝实,断臂处的黑气不再溃散,反而生出淡淡的光泽,他活动着刚复原的手指,看向张北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越来越清晰的水声,潮湿的气息里混着淡淡的腥气,像是陈年的淤泥被搅动。
王玉川的神秘石头突然悬浮起来,表面的火焰印记与白虎玉佩的纹路同时亮起,在前方交织成一道淡淡的光轨,指向通道尽头的转角。
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悬挂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尖端凝结着晶莹的水珠,时不时滴落下来,砸在下方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溶洞中央是条宽阔的地下河,河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水面上漂浮着残破的木板和锈蚀的铁链,显然曾有人试图在这里搭建通路。
“沉水狱……”林婉儿望着漆黑的河水,发簪上的白霜在她掌心凝成一面小镜,镜中映出的河水深处,隐约有无数白色的影子在游动。
林婉儿表情凝重道:
“那些是……水鬼?”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咕嘟”一声冒出个气泡,紧接着,一只苍白浮肿的手从水里伸出,五指弯曲着抓向岸边的碎石。
很快,越来越多的手从水面探出来,密密麻麻地扒着河岸,无数披头散发的身影缓缓上浮,它们的皮肤被水泡得发白起皱,眼眶空洞,嘴里不断溢出浑浊的河水,正是传说中以魂魄为食的水鬼。
“别碰它们的水!”张北岛将噬魂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微光在河面上映出一道金线。
张北岛提醒道:“被沾到会被拖进水里,可能会永世不得超生!”
一只水鬼率先爬上岸,湿漉漉的头发遮住脸,只有一只惨白的手朝最近的王玉川抓来。
王玉川连忙后退,神秘石头自动飞到他身前,火焰印记亮起,水鬼的手臂刚触碰到光芒,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被灼烧的冰块,迅速缩回水里。
“石头能克制它们!”王玉川又惊又喜,可很快就发现更多的水鬼顺着河岸爬来。
石头的光芒在群鬼的阴气中渐渐黯淡,王玉川说道:“不行,太多了!”
刘海军化作黑气冲向水面,试图将水鬼逼退,可那些水鬼刚被黑气触碰到,就化作一滩黑水融入地下河,随即又从别处重新凝聚,根本杀不尽。
“它们与河水相连,只要河水不枯,就永远杀不完!”刘海军的声音带着焦急,黑气在河面上被水汽蒸腾得越来越淡。
张北岛的目光落在河对岸——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上立着半截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洗魂”二字,字迹被水浸泡得模糊,却仍能看出几分圣洁的纹路。
“石碑后面一定有洗魂水!”他指向河中央漂浮的木板,“我们得渡到对岸去!”
黄金勇捡起一根粗壮的铁链,铁链一端系在岸边的钟乳石上,另一端甩向最近的木板:“我先过去固定木板!”
王玉川拽着铁链纵身跃上木板,木板在水面上剧烈摇晃,几只水鬼趁机从水下钻出,苍白的手抓住木板边缘,试图将他拖下水。
“滚开!”黄金勇挥剑斩断水鬼的手臂,可更多的水鬼顺着铁链爬来,指甲在铁链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林婉儿的发簪突然飞出,白霜在铁链上凝结成冰,将爬上来的水鬼冻在上面,冰屑随着水波碎裂,暂时缓解了危机。
“快!”张北岛对王玉川和刘海军喊道,“你们跟上黄金勇,我断后!”
张北岛催动书页,淡金色的光芒在岸边铺开,形成一道屏障,水鬼刚靠近就被光芒弹开,化作黑烟消散。
王玉川抱着神秘石头,小心翼翼地踩着木板过河,石头的光芒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金线,水鬼不敢靠近。
刘海军则化作黑气贴着水面飞行,时不时凝聚成骨矛,刺穿试图偷袭的水鬼。
就在黄金勇即将抓住对岸岩石的瞬间,地下河突然剧烈翻涌,河水如同沸腾的墨汁,中央鼓起一个巨大的旋涡,漩涡中隐约有个庞大的黑影在游动,带起的水流将木板掀得倾斜,黄金勇险些落水。
“那是什么?”林婉儿的声音发紧,她的白霜在旋涡周围凝结成冰,却被水流瞬间冲碎。
漩涡中,一个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头颅缓缓升起,头顶长着两根弯曲的犄角,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竖着,如同毒蛇。
它的脖颈粗壮,布满褶皱,脖颈以下的身体藏在水里,只露出布满尖刺的背鳍,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是‘玄水蛟’!”王玉川脸色骤变,神秘石头的光芒剧烈跳动。
刘海军说道:
“古籍记载,沉水狱的镇守者,以水鬼为食,能操控水流,最怕……”
刘海军突然看向张北岛手中的书,“最怕至阳至阴至纯的力量!”
玄水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漩涡转动得更快,河水顺着它的鳞片流下,滴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水花竟带着腐蚀性,将木板边缘蚀出一个个小洞。
它猛地甩动尾巴,一道水箭从漩涡中射出,直逼黄金勇的后背。
“小心!”张北岛的书页突然翻开,淡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黄金勇身后。
水箭撞在盾牌上,发出“轰”的巨响,光芒与水汽交织成白雾,盾牌上的金光黯淡了几分,却终究没被击穿。
黄金勇趁机抓住岩石,翻身跃上对岸,他回头看向玄水蛟,铁剑直指它的头颅:“有本事上岸来!”
玄水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黄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暴戾,庞大的身躯渐渐浮出水面——它竟有数十丈长,身体像蛇,却长着四只带蹼的爪子,爪子上的指甲闪着寒光,尾巴末端是扇形的鳍,拍打着水面,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它要上岸了!”林婉儿的发簪白霜暴涨,在岸边凝结成一道冰墙,“快想办法!”
张北岛看着玄水蛟身上的鳞片,突然发现鳞片的缝隙中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有血液在流动:“它不是纯粹的阴邪之物!鳞片下有活物的气息!”
张北岛催动书页,将淡金色的光芒注入噬魂剑,对着王玉川喊道:
“王玉川,石头借我!”
石头与噬魂剑接触的瞬间,火焰印记与金光融合,形成一道金红色的剑气。
张北岛拽着铁链纵身跃起,剑气直指玄水蛟脖颈处的鳞片缝隙——那里的红光最亮,显然是它的弱点。
玄水蛟察觉到危险,猛地喷出一口黑水,黑水中夹杂着无数水鬼的残肢,腥臭难闻。
张北岛在空中扭转身形,避开黑水,剑气却因此偏移,只斩在玄水蛟的背鳍上,火花四溅,背鳍上的尖刺被斩断几根,却没能伤到它的本体。
“吼——!”玄水蛟被激怒,尾巴横扫过来,带起的水流将张北岛狠狠拍在岩壁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噬魂剑险些脱手。
“张北岛!”林婉儿的白霜化作冰绳,缠住张北岛的腰,将他拉回木板。
刘海军则凝聚出数十根骨矛,同时射向玄水蛟的眼睛,骨矛刚靠近就被水流弹开,却为张北岛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它的弱点在脖颈!”张北岛擦掉嘴角的血,再次催动书页,这次他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剑中,金光几乎要将剑身烧红。
张北岛说道:
“黄金勇,用铁链缠住它的犄角!王玉川,石头的火焰印记对准它的眼睛!林婉儿,冻住它的爪子!”
指令落下,众人同时行动。黄金勇将铁链甩向玄水蛟的犄角,铁链在犄角上缠绕数圈,他死死拽住铁链两端,身体被玄水蛟拖得在岩石上滑行,手掌被磨出血泡也不肯松手。
王玉川的神秘石头飞到玄水蛟眼前,火焰印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玄水蛟的黄色瞳孔因刺痛而收缩,暂时失去了目标。
林婉儿的白霜则顺着水面蔓延,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