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道通道没有黑雾,只有一片纯粹的白,白得像被漂白过的布,连空气都带着种干燥的冷意,吸入肺里像吞了冰碴。
光网的暖黄光晕到了这里,终于能舒展开来,化作层柔软的光毯铺在地面上,光毯边缘与白色的岩壁相接,生出些细碎的金芒,像是阳光落在雪上。
通道尽头立着扇铁门,门有两人高,铁筋焊成的门板上布满了铁锈,锈迹里嵌着些细小的骨头渣,细看竟是指骨的碎片。
门中央挂着把巨大的铜锁,锁身刻着盘旋的蛇纹,蛇眼处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是随时会睁开的眼睛。
门的两边各立着尊石像,石像通体漆黑,雕刻的是两个披甲的武士,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长枪,枪尖抵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刻痕,刻痕里积着厚厚的白灰,像是从未有人踏足。
“这门……”张北岛走到铁门前,伸手摸了摸门板,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说道:
“锁芯是实心的,普通钥匙根本插不进去。”
他看向铜锁上的蛇纹,蛇纹的鳞片竟是由无数个“禁”字组成的,接着说道:“这是黑袍人设的封印锁,得用对应的信物才能打开。”
话音未落,两边的石像突然“咔嚓”一声动了。漆黑的石皮剥落下来,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肉,皮肉上布满了刀疤,刀疤里嵌着生锈的箭头,箭头处渗出黑色的汁液,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两个武士的眼睛亮起红光,原本石质的眼球转动起来,露出里面浑浊的瞳孔,瞳孔里映着众人的身影,像是在打量猎物。
魏晓东大喊道:“这又是两只厉鬼!”
“守……门……”左边的武士鬼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喷出些白灰。
左边的武士鬼接着说:“不……许……过……”
右边的武士鬼同时举起长枪,枪尖的铁锈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漆黑的枪刃,枪刃上刻着“镇”字,字的笔画里嵌着细小的锁链。
右武士鬼说道:“擅……闯……者……死……”
两鬼的声音刚落,突然同时出枪,长枪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张北岛的胸口。
张北岛挥剑去挡,噬魂剑的金光与枪刃相撞,竟被震得后退两步,他低头看向枪刃,上面的锁链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顺着剑刃往上爬。
“这枪能缠灵力!”他猛地收剑,锁链瞬间断开,落在地上化作无数只小黑虫,钻进白灰里不见了。
左武士鬼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漆黑,刀刃却亮得刺眼,他朝着冯伟明劈了过去,刀风里裹着股尸臭,闻得人头晕目眩。
冯伟明挥铁链去缠刀身,铁链刚碰到短刀,就被上面的黑气缠住,链环瞬间被冻住,“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这刀带着尸寒!”他往后急退,肩膀被刀风扫过,立刻结上一层白霜,霜下的皮肉变得僵硬,接着说道:“比厉十三的尸寒还重!”
右武士鬼突然掷出长枪,长枪在空中化作道黑影,直刺赵九奺的咽喉。
赵九奺侧身避开,长枪钉在岩壁上,枪杆上的锁链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条细链,细链的末端带着倒钩,齐刷刷地缠向她的脚踝。
“这些链子会分身!”她慌忙跳起,细链擦着鞋底飞过,在地面上划出无数道白痕,说道:“钩上有毒!”
王玉川举刀砍向左武士鬼脖颈,马魂刀的红绿光撞上他的盔甲,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盔甲上竟连道痕迹都没留下。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盔甲的缝隙里缠着无数根黑色的线,线的末端钻进武士鬼的皮肉里,像是在汲取力量。
“这盔甲是用怨气炼的!”他提醒道,同时避开武士横扫的短刀,刀风扫过的地方,光毯的金光竟黯淡了几分。
王玉川又说:“能吸光网的力量!”
穆青秀看着两个武士鬼的动作,突然注意到他们的盔甲上刻着不同的符号——左边的刻着“生”,右边的刻着“死”。
她想起老道长笔记里的话,突然喊道:
“他们是‘生死卫’!生前是黑袍人的亲卫,战死后被黑袍人炼成厉鬼,生卫守生门,
死卫守死门,必须同时破掉他们的核心才能让他们停下!”
“核心在哪?”张北岛一边格挡生卫的短刀,一边问道,他的胳膊被刀风扫过,已经结上了一层薄冰,接着又说道:“这盔甲根本砍不透!”
“生卫的核心在左肩!死卫的在右肩!”穆青秀指着生卫盔甲的左肩,那里的甲片比别处薄些,隐约能看到里面跳动的红光。
穆青秀接着喊道:“他们的心脏被黑袍人换成了血晶,血晶就是核心!”
冯伟明忍着肩膀的僵硬,捡起地上的断链,瞄准生卫的左肩甩了过去。
断链缠住生卫的胳膊,他猛地发力,将生卫拽得一个趔趄。
生卫怒吼一声,短刀劈向冯伟明的头颅,刀风里的尸臭浓得化不开,冯伟明的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拽着铁链不肯松手。
冯伟明大喊了一声:“快!”
张北岛抓住机会,噬魂剑的金光凝聚在剑尖,他纵身跃起,一剑刺向圣卫的左肩。
剑刃穿透甲片的瞬间,生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左肩爆出团黑血,黑血里滚出颗暗红色的血晶,血晶上还连着几根黑色的血管,血管在地上蠕动了几下,便化作黑烟散去。
生卫的动作猛地一顿,青灰色的皮肉开始干瘪,最后化作堆黑灰,散落一地。
另一边,王玉川挥刀缠住死卫的长枪,赵九奺趁机掏出石灰粉,朝着死卫的右肩撒去。
石灰粉落在甲片上,发出“嘶嘶”的声响,甲片上的黑气渐渐散去,露出里面跳动的红光。
“就是现在!”王玉川大吼一声,马魂刀的红绿光暴涨,他侧身避开死卫的枪尖,一刀劈向死卫的右肩。
刀身劈开甲片,死卫的右肩同样爆出团黑血,血晶滚落在地,被赵九奺一脚踩碎。死卫的身体晃了晃,盔甲上的黑气迅速褪去,最后也化作堆黑灰,与生卫的灰混在一起。
两只厉鬼消散后,铁门上的铜锁突然“咔哒”一声轻响,蛇纹上的“禁”字开始消退,蛇眼处的红珠变得黯淡。
张北岛走到门前,发现门楣上刻着行小字:“生门死门,皆在一念”。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玉佩——那是之前穆青秀摔碎又用灵力修复的玉佩,玉佩上的“镇邪”二字在光线下泛着金光。
“试试这个。”张北岛将玉佩按在铜锁上,玉佩与锁身相触的瞬间,铜锁上的蛇纹突然活了过来,蛇身缠绕着玉佩,发出“滋滋”的声响。
蛇眼处的红珠渐渐亮起,最后竟与玉佩的金光融在一起,铜锁“啪”地一声弹开,掉在地上。
铁门缓缓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