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桥合拢的瞬间,桥身突然剧烈震颤,原本流淌着白光的阵纹里渗出暗红的血珠,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桥底钻出来。
赵九奺盯着桥面中央,那里的石板在刚才的震动中裂开道缝,缝里透出股浓重的腥甜,混杂着女人的呜咽声,听得人胸口发闷。
“不对劲。”张北岛的噬魂剑金光骤盛,剑尖直指桥心,说道:“这桥底下还压着东西。”
话音未落,裂缝里突然伸出只惨白的手,指甲涂着剥落的红蔻丹,死死抠住石板边缘,紧接着,个穿红旗袍的女鬼从缝里爬了出来——她的脖颈处缠着根粗麻绳,绳结勒进皮肉里,露出森白的骨头;
旗袍下摆撕裂成破条,沾满黑褐色的血污,裸露的小腿上布满青紫的伤痕,显然是被虐待过的痕迹。
“是她。”穆青秀突然脸色煞白,指着女鬼旗袍领口的银锁,锁上刻着个“兰”字,“笔记里提过。
三十八年前,有个叫阿兰的女老师被几个村民施暴后,吊死在学校的大槐树上,死前曾跑上鬼桥求救,却没人敢救她。”
女鬼的头以诡异的角度转向众人,长发遮住的脸突然裂开道缝,缝里没有眼睛。
只有团蠕动的黑虫,她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哭声,而是男人的狞笑:
“你们……都得死……”
声音里混着好几个不同的腔调,像是有无数人在她体内嘶吼。
魏晓东的箭矢刚射出去,就被女鬼身边的黑气弹回,箭头落在桥面上,瞬间锈成粉末。
“她吸收了施暴者的魂魄。”他盯着女鬼身后的影子,那影子扭曲成好几个男人的轮廓,正对着他们龇牙咧嘴。
魏晓东说道:“那些人死后,魂魄被她的怨气困住,成了她的爪牙。”
鬼桥两侧的栏杆突然“咔嚓”作响,原本光滑的石面上浮现出无数手印,都是些男人的手掌印,指节粗大,深深嵌进石头里,像是在拖拽什么。
刘海军的铁链甩过去想缠住女鬼,却被栏杆上的手印抓住,链环竟被生生捏出凹痕。
“这些手印是活的!”他用力拽动铁链,却见更多的手印从石缝里钻出,顺着铁链往他手臂上爬。
刘海军说道:“是当年施暴者的魂魄在帮她!”
王玉川的马魂刀劈向女鬼的影子,红光砍中的瞬间,影子里突然爆出团黑雾,黑雾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几个醉醺醺的男人将阿兰按在槐树下,撕扯她的旗袍;她拼命挣扎,银锁从领口掉出来,被人一脚踩碎;
最后她踉踉跄跄跑上鬼桥,身后的人举着石头追来,她绝望地爬上栏杆,将麻绳套在脖子上……
画面的最后,黑袍人的余党出现在桥边,用黑木牌将她的魂魄锁在桥上,与施暴者的魂魄绑在一起,让她永世承受折磨。
“黑袍人故意养着她的怨气!”王玉川的刀光裹着怒火,说道:“他知道阿兰的怨气能压制守影卫的阵法,才故意不净化她!”
冯伟明注意到女鬼的目光始终盯着学校的大槐树,槐树的枝干在风中摇晃,像只伸向天空的手。
他突然想起医务室药柜里的净化粉末,忙掏出瓷瓶往桥面上撒,粉末接触到血珠,立刻燃起幽蓝的火焰,女鬼发出声凄厉的尖叫,身上的黑气淡了几分。
赵九奺说道:“她的怨气与槐树相连!”
刘海军指着槐树的根部,那里的泥土隆起个坟包,坟上插着半截红旗袍的袖子,说道:
“她的尸骨被埋在树下,黑袍人用她的尸身养怨气!”
赵九奺的先祖玉佩突然飞向大槐树,白光笼罩树冠的瞬间,槐树叶纷纷落下,露出树干上的勒痕——那是当年吊死阿兰的地方,勒痕里渗出暗红的汁液,滴落在坟包上,竟让坟包剧烈起伏,像是有心跳在里面搏动。
“她还没死透!”赵九奺掏出绣花针,对着玉佩刺破指尖,将血滴在白光里,说道:“阿兰,你的仇,我们帮你报!”
白光中突然冲出无数光点,都是些被阿兰怨气困住的孤魂,它们在女鬼身边盘旋,发出愤怒的嘶吼——是当年围观却见死不救的村民魂魄。
张北岛的噬魂剑趁机劈向女鬼体内的男人影子,金光穿过黑雾,将那些施暴者的魂魄一一击碎,影子消散的瞬间,女鬼身上的黑气彻底褪去,露出张清秀的脸,只是眼睛里还留着泪。
“谢谢……”阿兰的声音终于变得柔和,她低头看向坟包,坟包裂开道缝,露出具完整的尸骨,尸骨的手指紧紧攥着块碎银锁,正是刻着“兰”字的那只。
她弯腰捡起银锁,将碎块拼在一起,然后转身走向大槐树,麻绳从脖颈上滑落,化作青烟消散,说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八年……”
随着她的身影融入槐树,鬼桥的阵纹彻底亮起白光,桥面上的裂缝渐渐愈合,栏杆上的手印消失无踪,只有桥栏内侧多了行新刻的字:“怨归尘土,魂归月光”。
学校里的大槐树突然开满了白色的花,花瓣随风飘落在桥面上,像场温柔的雨。
众人走过鬼桥时,桥面不再冰冷,反而带着阳光的暖意。
赵九奺回头望了眼望海小学,教学楼的窗户里,阿兰的鬼影正对着她挥手,脖子上的银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与三十七个孩子的光点一起,渐渐消散在天际。
“黑石礁的秘密,怕是更棘手了。”张北岛望着海岸的方向,那里的雾气越来越浓,隐约能看见礁石的轮廓。
张北岛说道:“黑袍人连这样的冤魂都利用,他想要的,绝不止影灵那么简单。”
海风穿过鬼桥,带着槐花的清香,赵九奺握紧掌心的玉佩,玉佩上还留着阿兰的温度。
她知道,这所鬼校的故事还没结束,就像阿兰的银锁终究拼合,那些被掩盖的罪恶,总有一天会在阳光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