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诡异谜世界 > 第382章 再遇阿兰
  天快亮时,四楼突然传来“吱呀”的门轴转动声,像是有人在深夜里推开了久未开启的房门。
  张北岛与王玉川对视一眼,同时握紧兵器——守夜的魏晓东和冯伟明守在三楼楼梯口,四楼本该空无一人。
  “上去看看。”张北岛的噬魂剑在前开路,金光刺破楼道的昏黑。
  四楼的走廊比楼下更窄,红地毯上的灰厚得能没过脚踝,墙面上的相框都蒙着白布,像是为谁设的灵堂。
  那扇敞开的房门在走廊尽头,门楣上挂着串生锈的铜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哀鸣,声音里裹着股刺骨的寒意。
  屋里摆着张梳妆台,镜面蒙着层白雾,隐约能照出人影。
  梳妆台的抽屉半开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些女人的首饰,银镯子、木梳子、褪色的红头绳,最上面放着面黄铜镜,镜面上刻着个“兰”字,正是阿兰的物件。
  “是阿兰的房间。”赵九奺的玉佩突然发烫,“她的魂魄可能被困在这里。”
  话音刚落,镜面的白雾突然散去,映出个穿红旗袍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对着镜子梳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梳子梳过的地方,头发竟一缕缕掉下来,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虫子,很快爬满了整个房间。
  “阿兰老师?”赵九奺试探着喊了一声。
  身影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淌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在红旗袍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她举起梳子,梳齿间缠着几根长发,声音像是无数根针在扎耳朵:“我的头发……掉光了……怎么见人啊……”
  她扑过来想抓住赵九奺,王玉川的马魂刀横劈过去,刀光切开她的身体,却没伤到分毫——这根本不是阿兰的魂魄,而是用她的遗物凝聚的怨煞。
  “是黑袍人用阿兰的执念造的虚体!”张北岛的噬魂剑突然指向梳妆台的抽屉,说道:“她的本体在里面!”
  冯伟明的铁链瞬间缠住抽屉,猛地一拽,抽屉“哐当”落地,里面滚出个小小的木盒。
  盒盖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缕用红头绳绑着的青丝,正是阿兰生前剪下的头发。
  青丝接触到空气,突然燃起绿色的火焰,屋里的怨煞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在火焰中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钻进木盒里。
  铜镜上的“兰”字突然亮起红光,镜面里映出阿兰的笑脸,她对着赵九奺点了点头,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梳妆台上的首饰突然变得崭新,银镯子泛着温润的光,红头绳的颜色像初升的太阳。
  “总算让她安息了。”赵九奺将木盒收好,说道:“黑袍人连她的头发都不放过,实在太狠了。”
  众人刚走出房门,五楼突然传来“哗啦啦”的翻书声,紧接着是个苍老的声音在念书:“人之初,性本善……”
  那声音念得缓慢又僵硬,像是生锈的发条在转动。
  “还有东西!”魏晓东的箭搭在弦上,箭头直指五楼楼梯口,说道:“这民宿的顶楼怕是藏着主煞。”
  五楼的门是锁着的,锁芯生了锈,张北岛用噬魂剑劈开锁扣,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比楼下的尸油味更呛人。
  屋里堆满了旧书,墙角的书架塌了一半,书散落得满地都是,书页上的字迹被潮气浸得模糊,却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内容——《三字经》的开头几句。
  书架前站着个穿长衫的老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捧着本线装书,正佝偻着腰念书。他的头发和胡须都白得像雪,却根根直立,像是被冻住的冰棱。
  “是以前的私塾先生。”刘海军的令牌突然从张北岛的书中飞出,悬浮在半空,说道:
  “他死在抗战时的轰炸里,尸体被埋在这民宿的地基下,怨气被影核引出来了。”
  老人缓缓转过身,众人这才看清,他的脸已经被弹片炸烂,左眼的位置只剩个血洞,右眼却圆睁着,死死盯着书架最高层的一个木牌——木牌上刻着“教化”二字,字迹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你们……是来读书的?”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期待,又藏着怨毒,说道:“我的学生……都跑了……没人听我念书了……”
  他举起书砸过来,书页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锋利的纸刃,朝着众人飞射。
  王玉川的马魂刀在身前划出刀幕,纸刃撞在刀幕上,纷纷化作纸灰。
  张北岛的噬魂剑直刺老人的血洞,金光钻进洞里,老人发出震耳的惨叫,身体突然膨胀起来,长衫裂开,露出里面盘结的树根——他的魂魄早已和民宿的地基长在了一起,成了这片怨煞的“根”。
  “毁了那块木牌!”张北岛喊道,“那是他的执念所系!”
  魏晓东的箭射中木牌,木牌“啪”地裂开,里面涌出无数张孩童的作业本纸,纸上的字迹稚嫩,都是“先生好”“我要读书”之类的句子。
  老人看到这些纸,突然安静下来,血洞眼里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我的学生……他们没跑……他们是被炸弹……”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手里的书落在地上,封面朝上,正是本《三字经》,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望海村私塾,收徒三十有七。”
  “三十七个……和失踪的孩子数一样。”赵九奺的玉佩透出白光,照在那些作业本纸上,“他是在替孩子们喊冤。”
  纸页在白光中化作点点星光,老人的魂魄对着星光深深鞠躬,然后化作一缕青烟,钻进裂开的木牌里。
  木牌上的“教化”二字渐渐褪去血色,变成了正常的黑色,书架上的旧书突然自动合拢,整整齐齐地摆回原位,像是从未被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