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门“哐当”一声锁死时,五人身上的囚衣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灰蓝色的布料上,白色的编号像烙印般刺眼——张北岛的左胸口印着ASD-25,赵九奺是ASD-26,冯伟明ASD-27,王玉川ASD-28,魏晓东ASD-29。
“这编号……”魏晓东摸着后背的编号,布料下的皮肤有些发烫。
魏晓东说道:“怎么看着像牢房的编号?”
房间呈正圆形,五张铁架床贴着墙壁摆放,床板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每张床尾都钉着个铁皮柜,柜门上没有锁,拉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里面空无一物,只有股铁锈味。
钢门左侧的衣柜足有半面墙宽,柜门是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右侧的厕所用磨砂玻璃隔开,“男女”两个字是用红色漆喷的,边缘有些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板。
张北岛捏着那张印着“五天后执行枪决”的通知单,纸页光滑得过分,上面的字迹像是用激光打印的,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水纹——和九尉镇那些浸过水的纸一模一样。
“算上今天,还有五个半天。”他将通知单折成方块塞进囚衣口袋。
张北岛说道:“我们得在这几天里找到线索,或许有可能,可以找到出去的话。”
“线索?”冯伟明踹了踹铁皮柜,柜子晃了晃。
冯伟明说道:“这鬼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除了床就是柜子,能有什么线索?”
赵九奺走到衣柜前,指尖划过磨砂玻璃,玻璃上的雾气被擦出片透明的区域,里面挂着十几套和他们身上一样的囚衣,编号从ASD-01一直排到ASD-30。
“你们看。”她指着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的囚衣皱巴巴地堆着,编号是ASD-24,说道:“少了一个人。”
王玉川凑近看,那套囚衣的领口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极了干涸的血迹:“ASD-24……会不会就是那个死者李建国?”
张北岛突然想起审讯室里的照片,死者的手腕上似乎戴着个银色的手环,上面刻着模糊的数字。
“有可能。”他走到自己的铁皮柜前,用力拽了拽柜门,说道:“这房间是特制的,所有东西都可能藏着机关。”
五人立刻分头行动。冯伟明对着铁架床又敲又打,床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床腿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焊死了,没有丝毫缝隙;
魏晓东蹲在厕所门口,研究着“男女”标识,用指甲抠了抠红色的漆,漆皮剥落下来,露出底下的字——不是金属板,而是层薄薄的纸;
王玉川试图拉开衣柜门,却发现柜门被焊死了,只能透过磨砂玻璃看到里面的囚衣在微微晃动,像是有风吹过,可这房间里根本没有窗户。
赵九奺的碎玉佩在衣服里隐隐发烫,她走到标着ASD-24的铁皮柜前,那柜子空着,没有对应的床,指尖抚过柜门上的编号。
铁皮突然变得温热,编号上的漆皮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小字:“镜中影,水中魂,五日满,皆成尘。”
“这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看向张北岛,发现他正盯着墙壁上的影子。
那些影子确实不对劲。五人的动作明明是分开的,影子却挤在一起,像在互相撕扯,影子的手腕上都缠着锁链,链环上的纹路和九尉镇的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影子里多了个模糊的轮廓,穿着ASD-24的囚衣,正趴在地上,胸口插着把匕首——正是那把带着冯伟明链环纹路的凶器。
“镜中影……”张北岛的目光落在铁皮柜的门上,柜门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张北岛分析道:“这些柜子不是普通的铁皮,是镜子。”
他拿起魏晓东从厕所门上抠下来的漆皮,凑近铁皮柜的反光处,漆皮在反光中变成了透明的,里面映出九尉镇的河水,河面上漂浮着ASD-24的影子,正被无数只手往水里拖。
“水中魂……”赵九奺的声音发颤。
王玉川说道:“李建国的魂魄被锁在水里,就像九尉镇的村民一样。”
就在这时,魏晓东突然喊了一声:“你们看这个!”
他手里拿着从自己铁皮柜里找到的东西——不是空的,柜子最里面藏着个小小的塑料牌,上面印着张照片,是个穿着囚衣的男人,编号ASD-29。
正是魏晓东自己,照片下方写着“入监日期:7月15日,罪名:纵火”。
“我什么时候纵火了?”魏晓东把塑料牌扔在地上,说道:“这也是假的!”
张北岛捡起塑料牌,发现背面刻着串数字:
071521。他立刻去翻自己的铁皮柜,果然在最里面找到块同样的塑料牌,照片是他在九尉镇的样子,罪名是“故意杀人”,背面的数字是071522。
“0715是今天的日期。”赵九奺也找到了自己的塑料牌,背面数字是071523。
张北岛说道:“21、22、23……像是时间。”
冯伟明和王玉川的塑料牌背面数字是071524、071525。五人把数字连起来,正好是071521到071525。
“今天是7月15日,这五个数字会不会是……处决时间?”王玉川的声音发紧,又说道:“从21点到25点?可一天只有24小时……”
“25点就是明天凌晨1点。”张北岛突然看向角落的电视,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死刑流程,画面里的时钟显示着21:00。
张北岛说道:“它不是要等五天,它是要按时间一个个处决我们,从魏晓东开始。”
魏晓东的脸瞬间白了:“那现在几点?”
没人有手表,但墙上的影子在缓慢移动,从刚才的挤成一团,渐渐舒展开,影子里ASD-24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胸口的匕首开始往下滴血,在地面的影子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别慌。”张北岛按住他的肩膀,说道:
“这些都是那孩子的把戏,它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既然ASD-24的线索在水里,那我们的线索可能也和水有关。”
他看向厕所,磨砂玻璃上的“男女”标识已经被魏晓东抠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金属板,板上刻着个小小的水龙头图案。
冯伟明一脚踹开厕所门,里面果然有个水龙头,拧开时没有水,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赵九奺的碎玉佩突然剧烈发烫,她把玉佩贴在水龙头上,玉佩的白光透过金属板渗进去,水龙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接着流出的不是清水,而是粘稠的黑雾。
落在地上化作厉鬼的手,却在接触到铁皮柜的反光时立刻缩回。
“水在这里!”张北岛指着铁皮柜,说道:“用镜子照它!”
冯伟明抱起自己的铁皮柜,猛地砸向黑雾。
柜子的反光面照到黑雾的瞬间,黑雾里传来凄厉的尖叫。
浮现出九尉镇河水的画面——那孩童正坐在河中央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五把钥匙,钥匙上的编号正是ASD-25到ASD-29。
“钥匙!”王玉川指着画面,说道:“找到钥匙就能出去!”
可画面很快消失了,黑雾重新缩回水龙头,水龙头“咔哒”一声锁住,再也拧不开。
铁皮柜的反光面上,此刻多了行字:“衣柜藏魂,五日开棺。”
五人同时看向那扇焊死的衣柜门,磨砂玻璃后的囚衣还在晃动,ASD-24的那套囚衣领口的血迹越来越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张北岛看了眼墙上的影子,ASD-24的影子已经站了起来,正慢慢走向魏晓东的影子。
他掏出那张通知单,纸页上的水纹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到五个钥匙孔的形状。
“还有四个小时。”他将通知单铺平,说道:“我们得在21点前找到第一把钥匙,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魏晓东的塑料牌掉在地上,背面的数字071521开始闪烁,像在倒计时。
衣柜里的囚衣突然剧烈晃动起来,A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