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踉跄着从那片粘稠的黑暗中挣脱，脚刚踏上监狱走廊的水泥地，膝盖一软差点栽倒。
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血污和冷汗都无所遁形——冯伟明的胳膊被怨鬼的骨爪划开了道深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魏晓东的头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沾着不知是泥水还是别的什么深色污渍；王玉川的裤腿被扯烂了半截，露出的小腿上满是青紫的瘀痕。
“都愣着干什么？！”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狱警老王拿着电棍走过来，三角眼扫过五人狼狈的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王询问道:“放着好好的牢房不待，跑禁区瞎晃悠什么？是不是皮痒了想找罚？”
张北岛扶着墙站稳，刚想解释，老王的电棍已经“滋滋”响着戳到了他面前：
“尤其是你！张北岛，一天到晚不省心！真当这监狱是你家后花园？”
赵九奺往前站了半步，将半块合二为一的玉佩往身后藏了藏，低声道：“我们不是故意的，刚才有点意外……”
“意外？”老王冷笑一声，电棍在张北岛胸口戳了戳，骂道:
“我看你们是故意找事！这个月的禁闭取消了？还是罚抄的监规太少？”
他的目光扫过冯伟明流血的胳膊，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凶了，说道:
“打架了？我就知道你们这群刺头聚在一起没好事！都给我滚回牢房！明天一早写五千字检讨，少一个字都不行！”
冯伟明疼得龇牙咧嘴，刚想顶一句，被王玉川拽了拽胳膊。
王玉川朝他摇了摇头，示意别硬碰硬——狱警老王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跟他争只会吃更多亏。
五人互相搀扶着往牢房挪，老王还在身后骂骂咧咧：
“一个个看着人模人样，尽干些出格的事！再敢乱跑，直接关小黑屋！”
进了牢房，冯伟明“砰”地坐在木板床上，扯下衣角按住胳膊上的伤口，恶狠狠地骂道：“这老王是瞎了眼吗？没看到我们差点栽在里面？”
魏晓东瘫坐在地，喘着粗气道：
“算了……跟他说不清的。五千字检讨而已，总比关小黑屋强。”
他说着，看向张北岛手里的钥匙串——五把钥匙安静地挂在上面，ASD-30钥匙上的紫珠已经恢复了温润的光泽，不再发烫。
赵九奺将合好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指尖还残留着玉石的微凉。她看向张北岛：
“你刚才把钥匙掷向镜面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柳家祠堂的壁画亮了一下……”
张北岛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把ASD-30钥匙，上面的“安”字清晰可见：“柳家孩子的怨气散了，这钥匙也算完成使命了。”
他顿了顿，看向冯伟明的伤口说道:“你的伤得处理一下，我那里还有点碘伏和纱布。”
冯伟明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还是你靠谱。”
王玉川已经开始翻找纸笔：
“先把检讨的框架搭起来吧，五千字呢……就写‘深刻认识到擅自进入禁区的错误性’之类的套话。”
魏晓东凑过去帮他想词：“得写得声泪俱下点，最好再编个理由，比如‘不小心走错路’……”
牢房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虽然还要应付难缠的狱警和冗长的检讨，但那种从生死边缘挣脱的庆幸，那种秘密被揭开的释然，像一层薄纱，轻轻盖过了疲惫和疼痛。
张北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手里摩挲着那把刻着“安”字的钥匙，突然觉得，这监狱的水泥墙好像也没那么冰冷了。
至少，他们五个人还在一起，至少，那些沉在黑暗里的秘密，终于见了光。
隔壁牢房传来老王巡逻的脚步声，五人瞬间闭了嘴，装作各自休息的样子。
等脚步声远了，冯伟明压低声音笑了：“明天交完检讨，要不要去食堂抢两个肉包子？我听说今天后厨炖了排骨。”
“算我一个。”王玉川立刻响应。
赵九奺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去打碗汤。”
张北岛看着他们眼里重新亮起的光，轻轻“嗯”了一声。
走廊里的白炽灯依旧刺眼，但此刻照在他们身上，竟多了几分暖意。
有些债，用仇恨解不开，用真相却能抚平；
有些黑暗，靠蛮力冲不破，靠人心却能照亮。这或许就是他们渡过这场劫难最大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