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青丫”嘴角的树枝牙齿淌下第一滴血时,冯伟明猛地后退半步,脚下的绿色苔藓被踩得“噗嗤”作响,溅起几点深绿的汁液。
那滴血落在地上,瞬间晕开,化作条细小的血蛇,朝着魏晓东的脚踝游去。
“小心!”张北岛的噬魂剑及时劈下,剑光扫过地面,血蛇“嘶”地一声化作黑烟,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他这才发现,青丫的稻草人体内似乎塞着什么硬物,随着它挥手的动作,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像骨头在摩擦。
赵九奺的玉佩白光暴涨,几乎要脱手飞出:“不止这一个!周围的房子里……全是!”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吱呀”一片声响,像是无数扇门同时被推开。
五人猛地回头,只见青洋村的房屋大门全敞开着,门框里挤满了稻草人——它们和青丫一模一样,穿着青灰色的衣服,脸上画着翠绿色的眼睛,只是胸口的木牌名字不同。
“青壮”“青婆”“青娃”……每个名字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稻草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有的握着锈镰刀,刀刃上沾着绿色的粘液;有的抱着个破陶罐,罐口伸出几根稻草,像人的头发;
最前面那间房子里的四个稻草人,正抬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板上贴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镇”字,却被人用指甲抠得破烂不堪。
“它们……它们在看我们。”魏晓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发现所有稻草人的翠绿色眼睛都在转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说道:“这根本不是欢迎仪式,是鸿门宴!”
张北岛的噬魂剑嗡鸣得越来越急,剑身上映出的影子里,那些稻草人正缓缓从房屋里走出来,脚步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每走一步,脚下的绿色苔藓就会变黑一块。
他突然注意到,每个稻草人的脖颈处都缠着根细麻绳,麻绳上挂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数字——从“一”到“九十九”。
“这些稻草人……在计数。”王玉川的声音发颤,他指着最靠近的一个“青壮”稻草人,木牌上的“三”字正在往下淌血。
王玉川紧张的询问:“它们在数我们?还是在数别的什么?”
冯伟明突然想起什么,拽住张北岛的胳膊:“紫怨村的稻草人是怨气变的,那这些呢?青洋村是不是也被灭过门?”
“不止灭门那么简单。”刘海军的声音从书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说道:
“我在书里见过类似的记载,有些地方会用活人炼制‘替身稻草人’,用麻绳缠颈,取血画眼,让它们替主人承受灾劫……但这些稻草人身上的怨气,比记载里的重十倍,更像是……它们自己就是灾劫。”
“青丫”稻草人突然抬起手,指向村东头的一间瓦房。
那间房子的屋顶塌了一半,烟囱里冒出的翠绿色雾气最浓,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黑色的影子,比其他稻草人高大许多。
五人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瓦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巨大的稻草人走了出来。
它足有两米高,身上的衣服是黑色的,脸上没有画眼睛,只在额头贴了张黄符,符纸中央用鲜血点了个红点。
它的手里握着根黑色的长棍,棍头绑着个稻草人,正是“青丫”的模样。
“那是……统领它们的?”冯伟明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巨型稻草人没有动,只是额头的红点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稻草人都停下了脚步,整齐地转向五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念诵什么咒语。
空气中的翠绿色雾气越来越浓,五人渐渐觉得头晕目眩,四肢也开始发沉。
“不好!这雾气有问题!”赵九奺咬破舌尖,用鲜血抹在玉佩上,白光瞬间将五人笼罩,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赵九奺喊道:“它们在吸我们的精气!”
张北岛突然发现,噬魂剑的剑身上映出了奇怪的景象:每个稻草人的影子里,都藏着个模糊的人形,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挣扎——那是被炼制前的活人!
而那个巨型稻草人的影子里,藏着个穿官服的人,正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本子上的字迹赫然是“青洋村人口名册”!
“是当年炼制稻草人的人!”张北岛瞬间明白,说道:
“这些稻草人是被官服人害死的村民,它们的怨气被封在稻草里,只能靠吸食活物精气才能维持形态!”
巨型稻草人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额头的红点猛地爆发出红光。
那些抬着棺材的稻草人突然加快脚步,棺材板“啪”地一声裂开,里面滚出个稻草人,穿着和张北岛一样的灰蓝色囚衣,胸口的木牌上写着“ASD-25”!
“是你的替身!”赵九奺失声喊道,“它们想把你变成稻草人!”
ASD-25稻草人从棺材里爬出来,翠绿色的眼睛盯着张北岛,缓缓举起手——它的手里握着把和噬魂剑一模一样的木剑。
其他稻草人也纷纷行动起来,“青壮”的镰刀砍向冯伟明,“青婆”的陶罐朝着赵九奺泼来绿色粘液,“青娃”们则像潮水般涌向魏晓东和王玉川。
“分散突围!”张北岛大喊一声,噬魂剑劈向ASD-25稻草人,又喊道:“去村东头的瓦房!那里一定有线索!”
冯伟明一拳砸向“青壮”的胸口,稻草人炸开,里面掉出根沾血的手指骨;
赵九奺将ASD-26钥匙扔向地面,白光形成的水镜照得“青婆”连连后退;魏晓东和王玉川背靠背,躲开“青娃”们的扑咬,朝着瓦房的方向狂奔。
张北岛与ASD-25稻草人缠斗在一起,木剑与真剑相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发现这替身稻草人异常灵活,招式竟和自己一模一样——它在模仿他的动作!
“噬魂破妄!”张北岛突然变招,剑鞘上的“柳”字亮起,剑光不再劈向稻草人,而是直指它胸口的木牌。
“咔嚓”一声,木牌碎裂,ASD-25稻草人瞬间僵住,翠绿色的眼睛渐渐黯淡,最后化作一堆稻草。
但更多的稻草人围了上来,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凶。
张北岛看着远处的瓦房,突然明白了悬浮红字的意思——“存活五日”,不是让他们躲着稻草人,而是要在这场模仿与反杀中,找到破解稻草人的方法。
他朝着瓦房的方向冲去,噬魂剑的剑光在翠绿色的迷雾里划出一道道银弧,身后的稻草人嘶吼着紧追不舍。
青洋村的“生存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