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体鬼的咆哮震得黑雾都在颤抖,红紫色的火焰顺着它的硬壳纹路流淌,像一条条活的火蛇。
它胸前那颗半铁半肉的心脏跳得愈发剧烈,每一次搏动都喷薄出更多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烤得灼热,五人光是站在三丈外,就觉得皮肤像被针扎似的疼。
“这玩意儿比红金鬼邪门十倍!”冯伟明抹了把脸上的汗,汗水刚滴到地上就被蒸发成白烟。
冯伟明心里不解道:“铁水真能治它?我怎么瞧着它比熔炉还烫?”
话音未落,炼体鬼突然迈出一步,那只握着铁球的左臂猛地甩出,铁球拖着残影砸向熔炉的方向。
“轰隆!”铁球撞在熔炉边缘的铁架上,整座熔炉竟被撞得倾斜了半分,暗红色的铁水晃出浪头,溅在地上燃起一片红紫色的火。
“它在毁熔炉!”王玉川失声喊道。炼体鬼显然识破了他们的计划,骨鞭般的右臂紧接着抽来,目标正是熔炉的出铁口。
那由无数脊椎骨串联的骨鞭带着腥风,眼看就要砸断出铁口的机关。
张北岛眼神一凛,噬魂剑红光暴涨,他踩着路边的铁堆纵身跃起,剑刃直指炼体鬼的脖颈——那里的骨茬最密集,火焰也最稀薄。
“拦住它的骨鞭!”张北岛喊道
赵九奺立刻将玉佩的白光聚成一道屏障,挡在出铁口前。
骨鞭抽在白光上,发出“嗡”的一声闷响,白光剧烈波动,赵九奺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
但这短暂的阻拦,足够张北岛得手了。
噬魂剑精准地刺入炼体鬼的脖颈骨茬间,红紫色的火焰瞬间窜上剑刃,试图将剑身烧毁。
张北岛咬紧牙关,将体内真气源源不断灌进剑中,剑身上的“柳”字红光与火焰对抗,竟在骨茬间硬生生剜出一块缺口。
“吼——!”炼体鬼吃痛,左臂的铁球突然转向,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张北岛的腰侧。
张北岛借力翻身,铁球擦着他的裤腿飞过,砸在身后的铁屋上,整间屋子瞬间塌成一堆废铁。
就在这时,冯伟明和王玉川拖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梁冲了过来。
这铁梁足有丈余长,是从倒塌的铁屋上拆下来的,两人憋足了劲,将铁梁朝着炼体鬼的双腿撞去。
冯伟明喊道:“给老子跪下!”
听得众人顿时心里想笑,觉得冯伟明这一声喊很滑稽。
铁梁撞在炼体鬼的膝盖上,硬壳发出“咔嚓”的脆响,竟真的让它踉跄了一下。
魏晓东趁机绕到它身后,将怀里揣着的硝石粉末狠狠撒向它的后颈——那里的火焰最微弱,是之前拼接肢体时留下的缝隙。
硝石遇火炸开白烟,后颈的火焰果然熄灭了一瞬,露出底下森白的颈椎骨。
魏晓东捡起地上的铁锥,用尽全身力气刺向颈椎骨的缝隙,铁锥刺入半寸,红紫色的液体顺着锥柄流下来,烫得他手心起泡。
“好机会!”赵九奺忍着伤痛,将玉佩的白光再次聚成光柱,这次她没有瞄准炼体鬼的眼睛,而是直射它胸前那颗跳动的心脏。
白光与心脏外的火焰相撞,激起漫天火星,心脏的搏动明显慢了半拍,周围的红紫色火焰也黯淡了些。
张北岛瞅准时机,噬魂剑脱手而出,像道红光射向炼体鬼的胸口。
剑刃穿透裂开的硬壳,精准地刺在心脏的铁制部分,“滋啦”一声,铁壳被红光灼烧得冒烟,却没伤及内里的血肉。
“不够!”张北岛心头一沉,这心脏的硬度远超想象。
他突然想起笔记本上的另一句话:“阴阳火淬骨,需以至阳之精破其阴核。”
铁水虽是至阳之物,但直接浇灌或许不够,必须让它穿透心脏外层的铁壳,直达内里的阴核。
“冯伟明,去开熔炉机关!”张北岛大喊,“把铁水引到它胸口!”
冯伟明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熔炉跑。炼体鬼见状,骨鞭突然暴涨,像条长蛇缠向冯伟明的脚踝。
赵九奺眼疾手快,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扔过去:“接住!”
冯伟明一把抓住玉佩,白光瞬间在他周身形成屏障,骨鞭缠在屏障上,无法再前进半分。
他借着这阻挡,连滚带爬冲到熔炉边,扳动机关的瞬间,却发现出铁口的阀门被刚才的撞击撞歪了,铁水只能缓缓渗出,根本形成不了洪流。
“该死!”冯伟明急得满头大汗,用铁锤去砸阀门,阀门纹丝不动,反而被红紫色的火焰烤得发烫。
炼体鬼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胸前的裂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包裹着阴核的血肉——那血肉是暗红色的。
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每根血管里都流淌着红紫色的液体,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里面挣扎。
“它要完全觉醒了!”赵九奺的声音带着绝望,玉佩的白光已经黯淡到了极致。
“再不想办法,我们都会被吸进它的心脏里!”
她话音刚落,炼体鬼突然张开嘴——那由三块颅骨拼成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咽喉,咽喉里涌出无数根红色的肉丝,像舌头似的朝着最近的魏晓东卷去。
魏晓东慌忙后退,却被地上的铁屑绊倒,肉丝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卷住了他身后的一根铁枝,铁枝瞬间被腐蚀成粉末。
“魏晓东!”王玉川冲过去将他拽起来,两人刚躲开,炼体鬼的铁球又砸了过来,地面被砸出个深坑,红紫色的火焰从坑里冒出来,将周围的黑影鬼残余的气息全部吸了进去。
它的身躯再次膨胀,已经快要顶到黑雾的顶端,像一座移动的火焰山。
张北岛看着熔炉边焦急的冯伟明,又看了看炼体鬼胸前那颗跳动的心脏,突然做出一个决定。
他冲向熔炉,在冯伟明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夺过铁锤,用剑身抵住阀门,吼道:“帮我!”
两人合力撬动阀门,“咔哒”一声,阀门终于被扳开,暗红色的铁水汹涌而出,却不是朝着炼体鬼,而是朝着张北岛自己。
张北岛忍着高温,用噬魂剑蘸起铁水,剑身瞬间被烫得通红,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转身冲向炼体鬼。
“张北岛你疯了!”冯伟明大喊。
张北岛没有回头,他将全身真气凝聚在右手,握着滚烫的剑柄,朝着炼体鬼的胸口再次刺去。
这次,剑身上沾满的铁水与心脏外的火焰相撞,发出“轰隆”的巨响,红紫色的火焰被铁水压制,竟露出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张北岛嘶吼着,将剑身完全刺入缺口,铁水顺着剑刃流进心脏内部,与里面的阴核相撞。
炼体鬼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惨嚎,胸前的心脏剧烈膨胀,红紫色的火焰疯狂窜动,像是要炸开。
它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硬壳上的棱刺纷纷断裂,露出里面拼接的肢体,那些肢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但它的反抗也愈发疯狂,骨鞭和铁球胡乱挥舞,将周围的铁屋砸得粉碎,红紫色的火焰漫延开来,几乎要将五人逼到绝境。
“撑住!”张北岛的手臂已经被火焰灼伤,皮肤焦黑,却依旧死死握着剑柄。
“它快不行了!”张北岛吼道。
赵九奺、冯伟明、王玉川、魏晓东同时冲了上来,四人用身体挡住炼体鬼的攻击,任凭火焰灼烧皮肤,也要给张北岛争取时间。
玉佩的白光、铁锤的锈迹、铁锥的锋芒,所有能用上的东西都朝着炼体鬼招呼过去。
炼体鬼的心脏终于到达极限,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炸开,红紫色的火焰漫天飞舞,像一场死亡的烟花。
它的身躯失去支撑,开始层层剥落,露出里面无数具残缺的尸骨,这些尸骨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
当红紫色的火焰彻底熄灭时,五人都已瘫倒在地,浑身是伤,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熔炉里的铁水也已冷却,变成了黑色的铁块。
黑雾渐渐散去,翡翠色的天光重新照在锁魂镇的废墟上,地上的铁水痕迹里,红色的字迹再次浮现:“存活第二日,剩余三时。”
还有三个时辰。
张北岛看着自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