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诡异谜世界 > 第513章 白河祭影
  张北岛的屏障裂痕越来越大,黑雨里的纸灰像有生命般往里钻,落在他的青黑印记上,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猛地攥紧噬魂剑,剑刃划破掌心,鲜血顺着剑纹流淌,红光突然在屏障内侧凝成五根红绳,分别缠向另外四人的手腕。
  红绳刚触到冯伟明的皮肤,就被他膝盖处蔓延的红线弹开,弹开的瞬间,两股红线在空中相撞,爆出的火星里。
  浮着“白河镇守则”第六条的残字:
  “遇红线,血相融,方破缠”。
  “用我们的血!”张北岛嘶吼着。
  强行将红绳往冯伟明手腕上按,红绳与冯伟明的血相触,竟像活物般钻进他的皮肤,顺着红线往藤蔓根部爬。
  冯伟明只觉脚踝处传来剧痛,低头看见藤蔓上的黑蛇正在蜕皮,蜕下的皮里浮着的,是上几代祭品的青铜纹印记,那些印记正在被他的血染红。
  “它们在借我的青铜纹复活旧祭品!”冯伟明说道。
  赵九奺的红绳结突然缠住魏晓东的镇煞锤,绳结的淡红光晕与锤头的微弱热气相融,竟生出层薄冰。
  冰里冻着的黑虫正在挣扎,虫壳上的纹路与假魏晓东的半人半虫身影完全相同。
  “这些虫子是假身的碎片!”赵九奺说着。
  她拽着红绳往上游,可假魏晓东的手像铁钳般攥着魏晓东的脚踝。
  往水底拖,魏晓东的镇煞锤突然砸向假身的手背,锤头落下的瞬间。
  假身的手竟裂开道缝,缝里涌出的黑血里,浮着颗生锈的智齿,智齿上的红绳已经与水底黑影的红线连成一体。
  王玉川被井里的手拽得越来越深,母亲的脸在他眼前渐渐模糊。
  化作无数个碎片,碎片里浮出的,是“白河镇守则”的第七条:“见亲影,勿施救,救则替”。
  “守则又在骗我!”王玉川的龟甲碎片突然从水底浮起。
  碎片的棱角划破他的掌心,血珠滴在碎片上,碎片竟拼出幅完整的图案——图案里,井台上的“禁”字旁,刻着行极小的字:
  “母非影,是守井人”。
  他心头一震,突然明白母亲不是被献祭的,是在看守井里的东西,那些拽他的手,根本不是母亲的,是井里的邪祟变的!
  “放开我娘的样子!”王玉川猛地踹向井台。
  脚尖踢中的地方突然凹陷,露出个黑窟窿,窟窿里涌出的不是水,是灰黑色的纸人,纸人的脸正是他自己,胸口插着的红线,正往水底黑影的方向延伸。
  “这些才是我的替身!”他的龟甲碎片突然爆发出红光。
  将纸人烧成灰烬,拽着他的手瞬间松开,可他的手腕已经青黑如鳞,鳞片下的红线正在往心脏爬。
  张北岛的屏障彻底破碎,蓑衣老头化作的黑雾已经笼罩在他头顶,黑雾里的巨大脸庞张开嘴。
  喷出的黑雨里,混着无数根红线,红线的末端都拴着个迷你铜镜,铜镜里映出的,是五人被黑影吞噬的画面。
  “镜母在看我们的结局!”张北岛挥剑砍向黑雾。
  剑刃劈开的地方,露出的不是虚空,是层透明的膜,膜里裹着的,是无数个第七代祭品的影子,每个影子的胸口都插着红线,红线的另一端,全拴在他的噬魂剑上。
  冯伟明的青铜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红光顺着藤蔓烧向水底黑影,黑影的轮廓剧烈抖动,胸口的五个空洞里。
  血红色的影子突然伸出头,露出的脸正是他们五人,只是脸上的青铜纹已经变成纯黑,像被墨汁浸透。
  “它们在用我们的影子补全自己!”冯伟明的小腿皮肤开始再生,长出的新皮肤下,红线正在被青铜纹慢慢吞噬。
  “青铜纹能吃掉红线!”冯伟明接着说道。
  十道厉鬼的身影突然钻进水里,冯父的黑蛇缠上张北岛的噬魂剑,蛇信子舔过剑刃,留下的黑痕里,浮着古装祭品的脸;
  冯母的黑布裹向赵九奺的红绳结,布眼里的迷你纸人正往绳结里钻,纸人的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与“安安”饼渣里的黑虫翅膀完全相同;
  张北岛父母的铜镜黑刃已经刺到他的面门,刃上的反光里,映出的父亲半张脸正在流泪,与假张北岛脸上的蜡油疤痕重叠在一起。
  “爹,你不是厉鬼!”张北岛喊道,突然停住挥剑的手,黑刃在离他寸许的地方停下。
  铜镜里的父亲脸突然露出焦急的神色,嘴角的弧度不再是厉鬼的狰狞,而是在示意他看镜背。
  镜背刻着的“守”字旁,竟有行被血覆盖的字:“镜母怕噬魂,更怕第七代的血”。
  他猛地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铜镜,镜背的“守”字正是用父亲的血画的!
  “原来爹早就给我留了破局的法子!”张北岛将掌心的血全部抹在噬魂剑上。
  剑刃瞬间爆发出赤红的光芒,光芒劈开黑雾,照在蓑衣老头的巨大脸盘上,脸盘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黑雾里的红线正在燃烧,露出的,是无数具被红线缠满的骨架,骨架的胸口都有个青铜纹印记,与冯伟明的青铜纹一模一样。
  水底的黑影突然翻涌得更剧烈,胸口的五个空洞里,血红色的影子伸出的手越来越长,眼看就要抓住他们五人。
  张北岛的噬魂剑指向黑影,赤红的光芒与黑影的红线相撞,激起的水花里,浮出“白河镇守则”的最后一条:
  “七日终,血祭剑,破镜母”。
  他突然明白,第七代不是祭品,是要用自己的血,祭噬魂剑,打破镜母的轮回。
  可这时,冯伟明的青铜纹突然停止吞噬红线,红线顺着他的心脏往上爬,爬到脖颈处,竟生出个迷你的青铜纹印记,与黑影胸口的空洞完全契合;
  魏晓东的镇煞锤热气彻底熄灭,锤头映出的影子里,举空碗的轮廓已经与他自己的影子重叠;
  赵九奺的红绳结开始褪色,绳结里的绒毛化作细小的针,往她的皮肤里钻,针尾的红线与水底黑影连成一体;
  王玉川的鳞片已经蔓延到心口,鳞片下的红线正在跳动,与井里的黑窟窿遥相呼应;
  张北岛的青黑印记渗出的血珠,滴在噬魂剑上,剑刃的赤红光芒里,浮出的不再是破局的画面,而是他被黑影吞噬的模样。
  张北岛的父母露出了诡异的微笑,直接向他们五人扑来,张北岛这才明白,刚才都是厉鬼的幻境。
  铜镜黑刃突然加速,张北岛猛然后仰,刃尖擦着鼻尖划过,带起的阴风里浮着父亲脸的碎片。
  那碎片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纸糊的纹路,与假张北岛的蜡油疤痕如出一辙。
  “原来,我爹的血是假的!”张北岛心头一凉。
  噬魂剑的赤红光芒骤缩,他这才看清,镜背的“守”字边缘泛着蜡光,根本不是血。
  冯伟明脖颈的迷你青铜纹突然收紧,红线勒得他喉间发腥;
  魏晓东的影子与空碗轮廓彻底重合,锤头“当啷”落地,化作纸糊的残片;
  赵九奺的红绳结针尾红线猛地拽紧,将她往黑影空洞拖去;
  王玉川心口的鳞片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虫。
  张北岛的鬼父母的脸在黑雾里扭曲成厉鬼模样,扑来的瞬间,张北岛看见他们袖口露出的红线,正与水底黑影连成一张巨网。
  黑雾里的蓑衣老头发出诡异的笑,巨大脸盘上的五官正在重组,渐渐变成镜母的模样,眼眶里流出的黑血,将整片河面染成紫黑色。
  “你们以为破局了?”老头的声音里混着无数人的哀嚎。
  “你们的血,本就是镜母最需要的祭品……”
  水底的黑影突然张开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五人不由自主地往黑影的方向坠去,他们的影子在水里被拉得很长,与黑影胸口的血红色影子渐渐重合。
  真正的吞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