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大夏首席女官 > 第25章 釜底抽薪,刀不听话
  废物!一群废物!”
  林府书房里,一只上好的茶杯被狠狠的掼在地上,摔得粉碎。林满堂那张平日里还算儒雅的脸,此刻扭曲的有些狰狞,眼睛里满是血丝。
  林瑞跪在地上,身体不住的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望湖楼上的事让他颜面扫地,现在父亲发火,他更是吓得不轻。
  “爹,孩儿……孩儿也没想到,沈家那老东西,不知从哪找来一个骗子,更没想到……”
  “更没想到那群墙头草,会为了一块胰子,就敢当众打你的脸,是吗?”林满堂的声音很冷,打断了儿子的辩解。
  他缓缓踱步,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的刺耳声响。
  “一块胰子……呵呵,好大的一块胰子!”他停下脚,回头盯着林瑞,“你现在还觉得,那只是一块普通的胰子吗?”
  林瑞不敢吭声。他满脑子都是望湖-楼上的画面,商人们贪婪的眼神,方明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还有沈仲言那重新硬起来的腰杆。
  他知道,那东西能打开整个江南的财富大门,可现在,却被他最大的敌人攥在了手里。
  “查!”林满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去查!那个叫方明的是什么来路?背后是谁?我不信一个普通的中年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拿出那种东西!”
  “是,孩儿已经派人去查了!”林瑞连忙说,“只是……爹,那香皂的生意,我们怕是插不进手了。今晚之后,杭城大半的商人都被沈家拉拢了过去,我们……”
  “谁说要跟他们做生意了?”林满-堂冷笑一声,“商场上赢不了,我们就在官场上玩死他!他沈家不是有新东西吗?太子殿下对这种能充实国库的好东西,肯定也会很感兴趣。”
  林瑞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爹您的意思是……让官府出面?”
  “哼,区区香皂,竟敢自称是‘皇家贡品边角料’,这是欺君!光这一条,就够他沈家再死一次!”林满堂说,“还有那个方明,来路不明,直接抓进大牢里严刑拷打!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问不出配方!”
  他顿了顿,接着说:“至于那群不讲信义的商人……也该让他们知道,这杭城到底是谁说了算。你马上去一趟府衙,就说苏家罪臣的女儿苏时雨,勾结外人,意图不轨,让府衙明天就去查封苏家祖宅,把人给我抓了!”
  “一个罪臣的女儿,没了住的地方,我看她还拿什么折腾!我要让沈仲言知道,他保不住任何人!他下的这笔赌注,只会让他输得精光!”
  ……
  与此同时,望湖楼上,人已经走光了。
  送走了最后一个满脸红光、还不愿走的商人,偌大的揽月厅里,只剩下沈仲言和方明两人。
  楼外的西湖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让沈仲言的酒醒了大半。他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刚才的激动慢慢退去,心里剩下的,却是一阵阵的发虚。
  他亲自给方明倒上一杯新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方先生,今夜……多谢了。”
  “沈公客气了,都是恩主运筹帷幄。”方明平静的回答。
  沈仲言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飘起的茶烟,眼神有些发直:“先生,我沈仲言做了一辈子生意,也算见过些风浪。可今晚这桩生意……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香皂的利润让他心动,可那份“江南攻略手册”里的计划,却让他害怕。
  什么成立商会、股权划分、统一品牌、流水线生产……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完全超出了他做一辈子生意的经验。他感觉自己像被架着去爬一座根本爬不上去的高山。
  “我沈家上千口人,几代人的家业,全都压在这一场豪赌上。”沈仲言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可我连对面的庄家是谁都不知道。方先生,您能否透个底,那位恩主……到底是谁?我沈家……真的能信吗?”
  方明放下茶杯。他知道,最关键的考验来了,就像小姐预料的一样。
  他抬起头,直视着沈仲言的眼睛,说道:“沈公,我不能告诉您恩主的身份。但我可以告诉您三件事。”
  “第一,林家今晚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罢休。他们很快就会动用官府的力量,从生意以外的地方下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您觉得您是在赌,但您想过没有,对现在的沈家来说,不赌,就只有死路一条。您已经站在悬崖边上,没地方退了。这场赌局,您非下不可。”
  “第三,”方明的话掷地有声,“恩主选择您,不是随便选的。是因为在整个江南,只有您沈家有百年的名声和人脉,也只有您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头!恩主相信,只有您能把这件事做成!”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沈公,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以前的丝绸、茶叶、瓷器,都将成为过去。未来的江南,未来的大夏,财富将由我们来定义!您是想守着一艘快沉的破船,在旧时代里一起淹死?还是愿意登上我们这艘开往新大陆的巨舰,去开创一个属于您沈家的,从没有过的辉煌?”
  沈仲言呆呆的听着。
  方明的每一句话,都敲在他的心上,让他不再害怕,反而点燃了他心底的野心。
  是啊,不赌就是死。赌了,说不定还能博一个封妻荫子,名留青史!
  他紧紧攥住手里的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过了许久,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眼中的迷茫不安全都不见,眼神彻底变了,只剩下狠劲。
  “先生教训的是!是我糊涂了!”他站起身,对着方明深深的鞠了一躬,“请先生回复恩主,我沈仲言,从今天起,唯恩主马首是瞻!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方明心里松了口气。成了。
  子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了苏家祖宅的后门。
  方明悄悄下车,走进了苏时雨的书房,她果然在等他。
  “小姐,一切……都如您所料。”方明躬身行礼。
  苏时雨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着杭城各处商铺、官衙、乃至粮仓的位置。听到方明的汇报,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沈仲言那边,已经彻底定心了?”她问。
  “是。沈公已立誓追随。”
  “很好。”苏时-雨点点头,拿起一枚代表林家的小旗,随手扔到一边,“生意上的事,已经结束了。林家下一步,肯定会动用官府,从我身上下手。”
  方明心里一紧:“那小姐您……”
  “他们想玩官场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苏时雨的目光,从沙盘上的府衙、织造局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城东一个不起眼,却被她用红笔圈出的地方。
  “方先生,你明天去告诉沈仲言,我们的第一批香皂,不定价。”
  “不定价?”方明一愣。
  “对。”苏时雨转过身,眼神锐利得让方明心里一寒,“我们不卖给有钱人,也不卖给老百姓。”
  她拿起一枚新的令旗,重重的插在了那个被红圈圈出的地方。
  “我们的第一批货,只送,不卖。把它送给全杭城的官吏、兵卒、衙役,还有……他们的家人。告诉他们,这只是第一份小礼物。只要他们能帮我们一个小小的忙,以后,这样的好处,还有的是。”
  方明顺着那令旗看去,只见那红圈标注的正是——“府衙大牢”!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用利益撬动官府的根基,用小吏对抗高官……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苏时雨的声音在夜里很轻,却字字砸在方明心上:“林家想用官府来压我们,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当他们手里的刀不听话时,他们……还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