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课9分50秒,教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你们怎么不去看啊?】
李明屿看见仍然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的河珠理和崔知舒,好奇她们不一起去凑热闹的原因。
【老师,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我们待在这还要做些事情。】
崔知舒抬头与李明屿对视上,轻轻解释了一句。
一旁的河珠理没说话,只是附和般的点点头。
闻言,李明屿也没再说什么,依旧笑眯眯的,收拾好教材就出门了。
这话说的实在体面,留住俩人最后的自尊。
天上的云,和地下的花,终究是无法相交的。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们拼尽全力也无法融入。
碰了一鼻子灰的结果,就是被那些所谓上层人嘲笑,被与自己阶层相同的人不耻。
如今,这些少爷小姐们没有为难她们,让她们在班里当透明人,于崔、河二人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与教室里的安静形成对比的,是光明楼顶此刻的热闹光景。
昔日无人在意的顶楼如今人满为患,前排是1班学生预定的座位,后面空出的一大片空地,站满了学生。
一到看热闹,落井下石,大家洁癖也没了,也不嫌人多了。
【喂,黄直易,你还开直播了?】
说话的是吴秀敏,她有些不满对方开直播的行为。
面对只是2班学生的黄直易,吴秀敏毫不掩饰嫌弃。
听到声音,其他学生也看了过来,少数是看热闹的,多数是厌恶的眼神。
尤其是站在他前面的学生和其他1班学生。
【我,我不就拍一下楼吗,又不拍你们。】
黄直易被所有人看得心里直发毛,还在嘴硬。
坐在前面的锡优托着下巴,问旁边的灿智和园佑。
【要不要赌他多久被赶走?】
【不要。】
灿智和园佑同时开口,表示拒绝赌博从我做起。
锡优啧了一声,没意思,这种时候,就会有一个大小姐出来了,但可不是她李锡优。
不出所料,前排的人起身了,所有站在一旁看好戏的的学生都自觉让出一条路。
闵容真眼里满是不耐烦,双手抱臂,一步步走到黄直易面前。
那双小羊皮高跟踩在地上,“啪嗒”的声响犹如深夜的指针,缓缓转动。
一头保养得当的金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缕缕发丝被风带起。
在所有人看好戏的目光下,闵容真随意撩了一下飘在额间的头发。
然后,“哐当”一声,男生举起的手机被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手机裂了,直播也就中断了。
【你最好祈祷没有拍到我。】
闵容真说完这句话,就站在那儿,表情仿佛在说,不服就打我啊。
Br0当然轻而易举的被激怒了,开始爆发传说中成年男性的力量。
只不过可惜,Br0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旁边识时务的同学拉走了。
对,两三个学生慌乱之下的力量,可以拉走一个能单挑北极熊的男人。
最终,这场闹剧以黄直易被狼狈赶走结尾。
他的手机被带走做了扫描和检查,所幸当时的镜头是对着他自己的,被摔时没有拍到闵容真。
至于之前的直播画面,全部都被清除,至于看直播的观众手上可能存在的截图和录屏,也被一并清理了。
【喂喂喂,快看!】
不知道谁突然大喊了一声,大家都向教务楼看去。
教务楼里的职员全部都跑了出来,从楼顶上看,就像被捅了窝的老鼠在四处逃窜。
只剩下一些有骨气的老职员在骂骂咧咧,被安保人员强行赶出了教务楼。
底下的人可以用抱头鼠窜形容,伴随着刺耳的惊恐尖叫声。
【你们说,这些人不上网吗,今天还来?】
李锡优不理解明明昨晚就已经宣布要炸楼了,这群人难道看不见吗,今天还要来上班。
都多余保安来这赶人,再狼狈的逃跑。
相比锡优,灿智对普通人的了解就更多一点,也知道这些年轻人为什么“明知故来”。
【楼跟他们没关系,但是不来就会扣工资。】
中肯的,正确的,一针见血的。
李锡优佩服的看了灿智一眼,资本家思维比她牢固。
【别聊了,要开始了。】
一语点醒李锡优,好险,差点同情普通人了。
硕大的教务楼,此刻迎来了他生命的终结。安保人员早已在楼里放置好了遥控炸弹,一层一个,刚好12个,顶层没放,怕炸出去。
时针在倒数,11:00,“轰隆”——
12道亮光亮起,火光四溅,砖瓦四分五裂,高楼缓缓沉入地底。
大楼瞬间夷为平地,只剩下一片废墟。尘土飞扬,楼底被灰尘笼罩,那团又灰又黄的烟雾吞噬了所有在楼底的人。
楼炸完了,一开始的不满也早就消失了,楼顶的学生们却没什么情绪。
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个消遣而已,所有人都在看好戏,看热闹。
看底下的人们逃窜,看他们脸上的无措和慌乱,看他们赖以生存的大楼被摧毁,高高在上的看。
炸一栋楼不会对他们造成多大影响,在快速清理完底下后,大家就下楼了。
一如往常,三三两两的好友走在一起,一起讨论当下时兴的话题,一起商量今天中午吃什么。
一栋楼,不会掀起任何波澜,只剩下灰头土脸的职员们还站在那里,似乎是在对这栋楼进行最后的告别。
无所谓,谁又会在意呢。
11:30,灿智他们开始吃饭。
园佑看了眼时间,将屏幕上的时间亮给大家。
他们相视一笑,彼此之间挑了挑眉。
噢对了,园佑不会挑眉,所以她wink了一下。
没有人会知道,一场好戏刚刚落幕,下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异国他乡的此刻,可就没这么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