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格外凉爽，灿智搭了一件黑色羊毛外套。
今天要出席葬礼，化妆师就选择化一点淡妆，口红选择了杏仁烤奶色。
身着羊毛混纺的小黑裙，脚踩一双哑光皮质的乐福鞋，灿智挽起头发坐上去往礼堂的车。
依旧跟之前一样，灿智和哥哥坐一辆车，车成瑾和李恩珠坐另一辆。
去往礼堂的路上，同一条路线遇到了许多车，其中不少车是灿智熟悉的。
闵家，李家，郑家，石家，权家……大家都差不多在这点出发。
一辆又一辆豪车平缓驶入主路，苦了今天还要上班的打工人，只能老老实实跟在这些车后面，不敢鸣喇叭，也不敢超车。
车子接连驶进万疆园的停车场，保安有序的指挥着司机停车，灿智他们则是在到达门口的时候就下车了。
从门口到全家安排的礼堂还有一段路，所有人都要下车步行。
灿智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有点凉，和车载京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你不去找你那些朋友？】
【有病吧，现在去找？】
【呦，还有你在意的礼数。】
【这叫基本素养……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拘小节”】
嘴炮有来有回，车载京嘲讽一句，灿智就回怼一句。
一路上除了闲聊，灿智还要打招呼，这个叔叔，那个伯母，还有一群认识的其他少爷小姐们。
手快挥抽筋了，脸也要笑僵了。
【咦，程家怎么就敏英姐一个人？】
灿智漫无目的的向前面看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程敏英，没错，就是敏英姐。
她戳戳车载京，示意他看向那个方向。
【程叔叔和阿姨在国外谈合作，暂时回不来。】
车载京随口回答了灿智的问题，仿佛只是一个在寻常不过的消息。
但是车灿智是谁啊！可是全世界正数第一洞察力敏锐的人！她立马就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你不对劲~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灿智欠嗖嗖的用肩膀撞了撞了她哥，一脸看好戏，眼睛疯狂在车载京和程敏英中间来回转动。
车载京一时语塞，故作镇定的咳了一声。
【咳咳，这又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
【像你这种天天玩的才不知道……】
灿智冷笑一声，表示不信，再说了，她每天都在干正事好吧！
【你就编吧，要是没猫腻我跟你姓。】
面对车灿智这种嘲讽和独特的自损为0的flag，车载京早已习以为常。
但是，有没有编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咯~
其实灿智根本不关心车载京会喜欢谁，毕竟喜欢谁都跟她没关系，她又不是小说里的恶毒小姑子。
无他，单纯喜欢膈应车载京，看他的戏而已。
路上正好遇到了锡优和她爸妈，灿智和她凑在一起简单聊了两句就又回到原位了，保持大家千金的姿态。
约好了，在告别仪式结束后再聚一起。
礼堂门口，司仪恭敬站着，引导来宾入场，礼堂內传来悠悠的奏乐声，葬礼乐队正在演奏沉重又肃穆的乐曲。
灿智跟随父母进入礼堂，在全振尹和全率律的遗像前鞠了三躬，以示缅怀。
周围布满了如瀑般的鲜花，菊花和白玫瑰相互交映，上面还挂着挽联。
【节哀顺便。】
灿智在全率术和崔艺珍面前站定，微微鞠躬。又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园佑。
沉重的音乐缓缓演奏着，宾客们小声交谈着，直到司仪宣布告别仪式开始。
当遗容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压抑的哭声开始颤抖。
虽然全率律的死亡是灿智他们策划的，但是如今骤然看见他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水晶棺里，就像睡着了一样。
心里还是会泛起丝丝涟漪，说不上是难受，抽痛，还是冷漠。
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的手里逝去，而她如今还要直面这份残忍。
送他最后一程，赠一朵菊花，祝祷他通往天堂，是灿智唯一能做的事。
但是如果问她后不后悔，重来一次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她的回答是，不后悔，会。
送别了遗体，灿智和父母分开，来到李锡优的身边，叫上权英盛，一起去找安园佑。
【灿智，我心里有一点复杂……】
李锡优眼圈有点泛红，显然是刚刚流泪了。
【没事，说明我们还有人性。】
灿智没说话，倒是权英盛接话了，话糙理不糙。
锡优这次难得没和权英盛呛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安园佑站在礼堂外等他们，和全父崔母一起向来宾致谢。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园佑得以脱身，去和灿智他们说话。
【呼，我今天至少说了100个感谢。】
安园佑揉揉自己的脸，脸上一直保持得体的微笑，脸部肌肉有点僵了。
【中午要去吃饭欸，我们一起呗。】
园佑事先已经问过全父她能不能和朋友们一起去吃饭，他们想坐在一桌。
全父和崔母没意见，还叮嘱园佑一定要照顾好朋友们，这是全家的答谢宴，她是主人。
【可以啊，就坐我家车，正好我们是两辆。】
灿智想起来她是跟车载京一辆车来的，正好这一辆可以给他们坐。
【等一下，载京哥不是跟你一起吗？】
锡优寻思着不能让他们跟车载京坐一车吧，太尴尬了，但是车载京又能待在哪儿呢。
【他去跟爸妈坐一车不就行了。】
灿智满不在意的随口一说，顺便打开微信给车载京发个通知。
等车载京看见信息的时候，灿智他们已经坐上车走了，他连车子尾气都没看到。
没办法，车载京认命的在车成瑾和李恩珠疑惑的目光下坐进了车。
【车灿智和她朋友们提前坐那辆车走了……】
车载京无语的解释了一遍自己被踢下去的原因，获得了李恩珠的无情嘲笑。
【那你有本事就谈个恋爱，把灿智踢下去。】
李恩珠打趣道，她可太希望看见车载京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了。
【恐怕得要像敏英那样的孩子，才能把灿智踢下去。】
车成瑾稍加思考，觉得只有像程敏英那般的千金才能“踢掉”灿智，否则灿智就要两个人一起骂了。 【爸，妈……行……】
早知道就自己再喊一辆车了，车载京有些生无可恋，但还是回应的他们的期待。
这不回不要紧，一回应，哦豁，有情况。
【行~】
李恩珠精准捕捉这个字，开始细细品味，但她不说，孩子大了，要脸。
车成瑾啖笑不语，当着车载京的面和夫人眉来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