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所在贾瑚这里百无聊赖,每日只能跟萱姐一处玩,碰巧这日,王熙凤跟王云筝结伴而来,薛蟠连忙躲在柜子下面,萱姐看了一眼,放下帘子,才去晚间。
“叔母来了,我娘去给老太太请安了,想必也快来了。”
王熙凤跟王云筝都怀着孕,本以为元嘉在萱姐儿这里,不想出去了,倒是让她们扑了个空。
王云筝看在后面的帘子都动了一下,想着她那个死鬼相公大抵藏在这里了,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一个主意。两个孕妇聚在一起,大多谈论的也是有关孩子的话题。
王熙凤问:“蟠儿没说何时回来吗?你瞅着也快生了。”
王云筝笑着道:“我这就算是生了也有妈陪着呢,宝钗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倒是不能劳累他。不瞒姐姐说,这蟠儿好不容易开始做正经事了,我们这么能拖他后腿呢。往日妈妈跟我那个不是为他愁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如今好了,知道长进了。”
王云筝一番话说的薛蟠愧疚不已,他都成亲了还让母亲跟自己媳妇为自己操心,实在不该。
王熙凤跟王云筝说一会话就要走,王云筝突然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声,薛蟠差点没忍住冲出去,只听王云筝说:“没事,孩子踢了我一觉,也许孩子也想他爹了。”
王熙凤见她无事才放心,两个人走了出去,回到大堂的时候元嘉已经回来了。元嘉对王云筝道:“可见着人了?”
往王云筝摇了摇头:“没见着,他躲着我呢。”
王熙凤难得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你们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元嘉笑了笑道:“你薛大弟弟早就回来了,正在这院里躲着呢。”
王熙凤这才知道她这个妹妹刚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难怪她觉得今日的王云筝格外矫情。她不仅比不过她这个大嫂子,怎么连自己妹妹也比不上了。
要说薛姨妈真是把王云筝当成了宝,王云筝这才出来多久,薛姨妈又差人来问了,王熙凤忙道:“你可回家去吧,我们不敢留你。”
王云筝笑着跟小丫头子说了几句话,不过一会儿薛姨妈也来了,几人开始抹起了牌。
薛蟠在院子里躲了一下午,等到贾瑚晚上回来的时候,薛蟠一脸愁容跟贾胡告别。贾瑚好奇道:“你不是不想回去,怎么如今愿意回去了?”
薛蟠失落道:“是我让母亲跟云筝失望了,父亲在世时,几代人才攒下这偌大家业,可如今到了我手里,缩减了不知道多少。照如今这样,不过两代人就垮掉了。我作为薛家人,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没落,我这出去了大半年,才知道这银子有多么不好挣。”
贾瑚诧异,这薛蟠居然长大了!贾瑚笑着道:“你如今也知道学好了,到底也晚了些。你只要不出去惹事就是极好的,不然只怕将来和那甄家的下场一样。”
贾瑚的话就如一记重锤,锤在薛蟠心口。薛蟠失魂落魄的回家去了,准备和薛姨妈坦白。但薛姨妈等人见他回来了,高兴还来不及,即便薛蟠没有赚到银子,对他也没有半点苛责,反倒因为薛蟠瘦了心疼的哭了。
就连往日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王云筝也没说风凉话,反倒吩咐厨房给薛蟠做一大桌子菜,让薛蟠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联想到自己这半年在外风餐露宿,边吃着饭边流着泪。薛蟠从那以后真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也知道顾家了,贾家众人看到都啧啧称奇。
……
太上皇薨逝,民间本应该三年不能嫁娶,但当今圣上体恤百姓,将三年改为一年。众人本以为迎春的婚事要耽误了,如今也算是意外之喜,生怕出什么意外,两家都开始准备二人的婚事。
迎春要成亲,最舍不得的人要数惜春了。她们两个一个温柔娴静,一个沉默寡言,倒是十分合得来,两个人无时无刻不聚在一起,如今却要分别了。
十月初五那日,贾家丫鬟小厮都急匆匆的在院子里行进,迎春的头发被高高的盘起,她很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将她整个人衬的比往日灵动了几分。
惜春看到迎春穿着嫁衣的模样,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口中呢喃道:“为什么女子就非要嫁人呢?以后咱们要见二姐姐就不容易了。”
史湘云抱着惜春道:“你又说傻话了,女子不嫁人,那可不是要做尼姑去。况且日后二姐姐要回来住,谁敢拦她不成?”
迎春一一拉过几人的手,将自己平常舍不得用的东西分给众人,只还剩了一套茶具。迎春问道:“宝玉没来吗?”
众人没注意,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他,找了半天,可不是没找到宝玉。探春道:“我出去问问大姐姐,也许宝玉到前头玩去了。”
探春推开房间,找到了在前面陪着江家夫人说话的元春,小声道:“大姐姐,宝玉呢?”
元春表情一滞,她一早上就让宝玉过来了,但是宝玉跟她说要去北静王府见个人,元春还叮嘱他半个时辰内一定要赶回来,怎么他现在还没来呢?探春一瞧她这这模样,便知道找不到人了,只得回去对着迎春搪塞了两句。
迎春本想等一等,她们宝玉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有什么恩怨也不能在今日算。可喜婆在旁边再三催促,说是怕误了吉时。没办法,迎春只能让喜婆帮她盖上红盖头,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出去了。
贾琮、贾琼、贾茂都在屋外等着,便是贾环也在一旁老老实实站着,唯独不见宝玉。迎春心里有些失望,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下上了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