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瑚在襄王府待到了晚上,才想起来贾赦跟贾琏还在府中等他,便跟水泽告辞。水泽笑道:“皇兄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明日咱们兵分两路,我去跟宗室联络感情。瑚儿,你也去勋贵之家转转,看看可有什么心怀不轨之人,有什么消息就派人过来传话。”
贾瑚应了,吩咐平安备马,直接骑马回到了府中。
贾府书房,贾赦跟贾琏在书房外等了一天,由一开始的淡定到最后整个人坐立不安,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现如今朝中事多且杂,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在背后告了贾瑚一状。
后来贾母叫人来请贾瑚、贾琏兄弟二人去吃饭,听说贾瑚一日未归,心都悬着呢,忽见门房来报“大爷回来了”,一时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贾母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贾瑚笑着道:“本该早就回来了,可襄王殿下请我去府中做客,才耽误到了现在,是我忘了让平安传信回来了。”
贾赦责备道:“你这一忘不要紧,让我们平白担忧了一日,老祖宗都多大年纪了?你还不让他省心。”
贾瑚连忙告罪,贾母哪里能真的怪他,众人其乐融融吃了一顿晚膳。
贾瑚休息了一日,想着再过一月就是史老太君的八十大寿了,到时候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应该会来,如果可以运作一番,说不定可以找到那个告密之人。
贾瑚刚洗漱完,用了早膳,便有王家的人派来给贾瑚送了一样东西。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北静王派王佑替他倒卖的人参。王佑自掏腰包从洋人手中原封不动的买了回来,他做事隐蔽,并没有人发现。
只是将东西买来之后,他跟王子腾翻看了一日,也没有看出破绽,确实是人参,而且是功效极好的人参。贾瑚收到王佑写的信,叫来了福寿、福顺二人,主仆三人一人拿了一把匕首将人参挨个切开,既然外观没问题,贾瑚认为这里面可能有玄机。
这箱人参没有半个时辰他们是切不完的。福寿、福顺看着被主子糟蹋的好东西,心都在滴血。可福顺突然叫道:“爷,这里真有东西!”福顺把藏在人身中的纸条拿了出来,惊讶道:“咦?没有字,这是谁捉弄人玩的?”
福顺只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贾瑚默不作声将纸条收收在袖口,吩咐二人接着把剩下的人参剁完,可惜只有这一张纸条。
贾瑚心中暗自思忖着:“看这情形,这上面的字八成是用那白矾水书写而成!”他定了定神,有条不紊地做好了各项准备工作。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张看似普通的白纸,如同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一般,轻轻地将其放入一个装满清水的盆子之中。
随着白纸缓缓没入水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贾瑚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水盆,期待着奇迹的发生。就在这时,令人惊叹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洁白无瑕的纸张上,竟然逐渐浮现出一行行清晰可辨的字迹。
贾瑚定睛一看,这些字迹所组成的正是一首对当今圣上歌功颂德的赞诗。那诗句用词华丽、对仗工整,字里行间洋溢着对皇帝无上功德的赞美之情,读来令人不禁心生敬仰之意。
“怎么会呢?”贾瑚不信水溶此举只是为了捉弄他,拿着诗反复读了几遍,又想到古人惯爱做藏头诗,顺着这个思路找了下去,果然发现这诗斜着正巧是一句话,贾瑚拿着纸便往东府去。
水溶这人心思缜密且胆大包天,他巧妙地利用了倒卖人参所带来的便利条件,暗中与北疆的敌人勾结在了一起。那些价值连城、功效神奇的人参成为了他们之间传递情报的绝佳掩护。每一次看似平常的交易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通信。
到了东府,只见贾敬正抱着重孙在园子里散步呢。今日贾敬倒是有些想闺女了,若不是贾母那边舍不得惜春,他就把惜春接回府中了。近来贾敬时常有辞官归家的念头,只是贾蓉还需要他带着历练一二年,便耽误至今。
贾瑚走上前去对着孩童笑道:“霖儿,过来,叔爷抱抱。”贾家的孩子长得都十分齐整,要说谁是最好看的,那无疑是贾茂和贾霖二人了,想着贾蓉跟秦可卿的模样,这孩子长得好也可以理解。
贾瑚逗弄了孩子一会儿,就让奶娘把孩子抱了下去,对着贾敬道:“大伯,过两日就是老祖宗的八十大寿了,我准备大办一场。”
贾敬点头道:“正该这样才是,到了那日,东西二府还有你二叔那里一起摆宴。”
谁知贾瑚突然话锋一转:“二伯可知皇上派人往平安州运粮草的事儿?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被人泄露了出去,皇上正要查呢。我想趁二府摆宴的时候,带着人前往一些人家中搜查一番。”
贾敬道:“不可如此!瑚儿,即便皇上疼你,可双拳难敌四手,你这样大大咧咧的带人搜查,难保那些人家不会对你有意见,暗地里给你使绊子呢。”
贾瑚倒是不担心别的,但只有一家他是必须要查的。贾瑚将袖口中藏着的字条拿了出来,“伯父,你看看这个,这是从北静王送过来的货物中找出来的。”
贾敬看了看上面的字,是首诗,没什么特别的。贾瑚提醒道:“伯父,斜着看。”
贾敬听闻他的话,乖乖照做将这些字斜着读,连起来读便是,“皇上已知,避战。”
“是北静王泄露的消息?可这是为何呀!”在贾敬眼中,北静王已有了王位,又世代身负皇恩,为什么要行通敌之事?
贾瑚深思了一会儿道:“可能是皇上想废除四王的爵位吧。”
当日四王八宫中只有北静王功劳最大,如今的爵位也最高,当然皇帝也没有那么傻,直接将四王的爵位革除,水澜动用的方法却是有些无耻了。除掉四王的办法不止一个,但最好的就是让他们没有继承人,如果没有继承人,爵位自然也就传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水澜用什么方法,如今四王的子嗣十分稀少,除了爵位最低的东平伯府,南安郡王只偶然间宠幸了一个丫鬟得了一个庶子,北静王成婚几年至今无嗣。西平郡王一脉早已经断了,有一个孙儿刚承爵没多久竟走马摔死了,如今西平郡王年过半百,如果那日没了这一脉再无后人。
而水溶身居高位多年,只要不是个傻子,必然会成立自己的暗线。如果一不小心知道了这个消息呢?他还能对皇室忠心耿耿吗?心里对皇上怕是充满了怨恨吧。而且水澜放过了最落魄的东平伯府,让人放松了警惕,即便其余几家子嗣单薄,也不会联想到皇帝身上,但这些事情他无法告诉贾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