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寒夜尽处是卿心 > 第190章 回家
  “二爷!”
  温时宁吓得慌了神,赶紧放下帘子,让穆九快一些。
  待马车走远,大家才议论开。
  “二爷躺着的,看着好像很不好。”
  “看二夫人就知道了……唉,天爷啊!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
  “老话说,好人命不长,可这是为啥呀?”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二爷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那么难不也挺过来了。”
  “对对对,只要人回来了就好,咱这村,可养人了,之前二爷咋说来着?”
  “人杰地灵。”
  “对对对,山青水秀,人杰地灵,是个好地儿!”
  “走吧,今晚大家就别去打扰二爷二夫人了,好好干活就是了。”
  众人纷纷称是,又是好一阵的惋惜后,各自散去。
  善良的村民们并不知京城发生的那些事,更不知一场灾难正在逼近。
  秦嬷嬷和香草他们,提前收到消息时,就知道傅问舟情况很不好。
  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人被穆九抱下来,看到衣襟上还有刚染的鲜血,秦嬷嬷身体晃了晃。
  红兰紫将她扶着,叫了声二爷,忍不住都哭了。
  一路颠簸,廖神医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
  被人扶下来,还没站稳就急奔向傅问舟,先搭上脉。
  所有人都紧张地围着傅问舟,只有香草奔向了温时宁。
  “小姐。”
  香草强忍着泪,小心摸了摸温时宁的脸。
  “瘦了。”
  瘦的她心疼,疼的不知说什么好。
  温时宁快速的上下打量她一眼,拍拍她的手:“顾好自己别添乱,要乖。”
  香草吸吸鼻子:“我知道。”
  片刻,廖神医长松一口气。
  “无碍,一口浊物,吐了才好。”
  长时间的压抑,紧张,克制,以及失去至亲的悲痛,压在心里,就是正常人也难以承受。
  许是回到了能让自己放松的地方,得以舒缓,才释放了出来。
  众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就在温时宁脑子里转着该如何安排时,香草先开口:“晋安,穆九,你俩伺候二爷药浴。”
  “宋哲,万里,你俩负责照顾廖老。”
  “我和秦嬷嬷照顾二夫人,红兰紫你们三个负责将吃食分好送到各自房里。”
  “剩下的人,负责安顿好护送官兵,以及看好安全,别出岔子。”
  “是。”
  众人立即执行,一切有条不紊。
  秦嬷嬷扶着温时宁,强忍哽咽:“走吧二夫人,先进屋。”
  温时宁一手拉着香草,欣慰道:“咱们香草越来越像大管家了。”
  秦嬷嬷接话:“那可不,比晋安都像。”
  温时宁笑:“回头我和二爷商量,让晋安退位让贤算了。”
  气氛终于缓和了些。
  香草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边擦边解释:“对不起呀小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有孕后,眼泪似乎多了些,有事没事就掉几颗。”
  温时宁紧紧她的手,“想掉就掉,怎么舒服怎么来,我又不会怪你。”
  “小姐你也是……”
  香草抽泣一声:“都回家了,你别强撑,累了就睡,害怕就哭,有我们在,不用一直紧绷着。”
  温时宁笑了笑,说:“好。”
  但好像已经由不得她了。
  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是如何救二爷,是哭是笑,是难过还是害怕,很多时候,她仿佛已经感知不到。
  饭菜很香,温时宁却难以下咽,在秦嬷嬷和香草的注视下,勉强吃了半碗饭。
  “小姐是想在浴桶泡澡,还是直接去后山温泉?”
  香草一边准备衣物,一边问。
  温时宁道:“我还是先去看看二爷和师父吧。”
  香草沉着声:“二爷有晋安穆九,廖老有宋哲万里,有事他们会解决,解决不了会来找你……”
  说着,她停顿了下,“就一晚,请小姐好好休息,行吗?”
  听得出来,已经是尽自己所能的克制了。
  温时宁但凡再啰嗦一句,香草非大哭一场不可。
  孕妇,惹不得。
  温时宁从善如流,“那便听香草的,我在浴桶随便泡泡就行了。”
  她近来好像有些越来越理解傅问舟了。
  人生在世,就是不断与他人建立联系,形成牵挂的过程。
  遇到的人越多,所牵挂的人和事就越多。
  有些是责任,有些是情分,有些是身不由己……
  可她和二爷,生命脉络都已经长在了一起。
  不仅仅是牵挂。
  他们的生命已经交织在一起,成为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但身体确实是累坏了。
  温时宁泡在浴桶里,眨眼的功夫,人就睡了过去 。
  香草忙叫来红兰紫,三个丫头轻手轻脚地将温时宁抱出来,细心替她擦身体,擦到脸时,红儿的手一顿。
  二夫人睡的很沉,却泪流满面。
  同一时间,傅问舟结束药浴,人很清醒。
  “时宁和廖老如何了?”
  晋安忙道:“二夫人和廖老太累,都已经歇下了,二爷放心。”
  傅问舟松了口气,“别折腾了,今晚我就歇在青云阁吧。”
  “是,二爷。”
  晋安忙前忙后,傅问舟目光追随着他。
  “晋安,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晋安说:“只要是香草生的,都好……但我还是更想要儿子。”
  话落,又解释说:“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就是觉得,女儿家活在这世上,太难了。”
  比如香草,比如二夫人。
  从生下来就开始苦……
  傅问舟轻叹:“是呀,太苦了。”
  晋安:“所以我以二爷为榜样,要加倍对香草好,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
  “村民们都笑话我怕妻,他们不懂,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
  傅问舟笑笑。
  晋安话似乎变多了,挺好,越来越有生活智慧了。
  “二爷,你该不会嫌我话多吧?”
  晋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办法,香草晚上总睡不好,我怕她胡思乱想,便要不停和她说话……习惯了。”
  傅问舟眼眶有些热,“不会。”
  时宁也是这样对他的。
  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然后想着法子的开导他,或者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曾视他为依靠,却不知不觉替他撑起了一片天。
  “晋安。”
  傅问舟不想任由自己再沉到情绪中去,强打起精神来,“你可有想过为你的孩儿起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