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寒夜尽处是卿心 > 番外25 救灾安民
  温时宁脸埋在他胸口,传来一片温热,却乖乖点头:“嗯。”
  傅问舟闭了闭眼,将所有缱绻、不舍、心疼尽数压入心底。
  他微微俯身,抵着她的发顶,语气郑重,是立誓,也是托付:
  “时宁,信我,也信你自己。”
  “你守后方万民,守山河生机。我守边关狼烟,守家国太平。”
  他收紧手臂,将她完完整整拢在怀里,护得严实,字字沉恸动人:
  “待下一季秋禾复盛,我必归来,此生绝不会负你。”
  温时宁又点头,趁机在他胸口蹭了又蹭,方才抬起头来。
  浓翘的眼睫上,还挂着水珠,眼底却清亮坚定。
  “二爷放心,我会守好这片土地,守好咱们的家……我和承恩,一定会等你回来。”
  傅问舟垂眸望她,眼底盛满赤诚与温柔。
  “我从来都是信时宁的……”
  话音未落,温时宁踮起脚尖,堵住了他的唇。
  这一夜,她主动,疯狂,贪焚,像要把接下来所有的离别,都预支成此刻的缠绵。
  既有柔情,又有风情。
  傅问舟全数接纳,全力以赴。
  只愿长夜漫漫再漫漫……
  可天总有亮的时候。
  温时宁抱着承恩站在门口相送,看着傅问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承恩像是也感受到了离愁,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伸着,咿咿呀呀地喊:“爹爹……爹爹……”
  温时宁抱紧儿子,轻声道:“爹爹去打坏人,很快就回来。”
  承恩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眼泪汪汪,却扭头扑进温时宁怀里,不再喊爹爹。
  ……
  温棚培育,交替套种短收粮,本是眼下最稳妥的救灾良策。
  可国策落地,从来都是知易行难。
  京畿近水楼台,推行最快、管控最严,短收新粮陆续成熟,百姓手中有了余粮,日子尚能支撑,对这场举国大灾的痛感尚且浅薄。
  可各州府灾情早已溃烂不堪。
  随着时日推移,越来越多的难民,源源不断涌入京城。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流民席地而卧,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老弱妇孺挤作一团。
  垃圾杂物遍地,饿殍随处可见。
  京都本土百姓心生排挤、人人自危,自发封堵街巷、驱赶流民,不愿分粮、不愿相容。
  一边是本地人惜粮自保,一边是流民绝境求生,摩擦日日加剧,冲突愈演愈烈。
  人居混杂,饮食不洁,风雨露居,饥寒交迫……
  最可怕的后患,终究还是来了,瘟疫紧随灾情爆发。
  一时间,恐慌如同潮水吞没整座京城,市井萧条,商铺紧闭,人人闭门不出,谈疫色变。
  乱象丛生,社稷动荡。
  楚砚登上城门高楼的那天,风很大。
  他的官袍被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面色凝重的文武官员,身前是黑压压的难民。
  那些脸一张张仰着,灰败、瘦削、绝望,像被霜打过的庄稼,等着最后的判决。
  楚砚声音沉而稳,顺着风传得很远。
  “陛下有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等皆是大周子民!”
  他目光凛然,扫过躁动人群,字字掷地有声:
  “国逢大难,无人能够独善其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周安稳,百姓方能安居,山河倾覆,无人能够苟活!”
  “即日起,全城统一安置、统一施粮、统一防疫!谁敢私藏粮食、排挤流民、挑动纷争、违逆救灾国策,扰乱民心,立斩不赦!”
  严厉镇压稳住躁动乱象后,楚砚语气放缓,安抚万民惶恐:
  “忠勇侯夫人温氏,预知灾疫将至,早已备好防疫良药,现尽数献于朝廷!”
  “城内外已经设数百处施药据点,凡有不适者,可前往排队问诊、免费领药!”
  他高声传扬那句,后来传遍朝野的仁心之言:
  “侯夫人有言……天灾无情,人心有暖,大周绝不放弃任何一条苍生性命!”
  随后,朝廷安民救灾的旨意,贴满大街小巷。
  而温时宁那句不放弃任何一条生命的仁心良言,更是被口口传颂,深入人心。
  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百姓,齐聚忠勇侯府门外,伏地跪拜,诚心感恩谢德。
  “夫人是真菩萨现世!救良田、破天灾,如今又施药救人、平息瘟疫!”
  “从前是我等愚昧盲从,听信流言,错把福星当灾星,愧对夫人善心!”
  “若非夫人,这京城早已尸横遍野,我等百姓早已无命可活!”
  此起彼伏的跪拜、忏悔、感激,终日不绝。
  那一声声高呼的福星降世,彻底洗去温时宁数年背负的污名。
  然而,温时宁基本不在府上。
  她整日扎根育苗基地,昼夜不休,一心扑在救灾安民诸事上,哪有功夫去听。
  且眼下大周的粮食缺口,依旧大得吓人。
  户部推算,良策全面落地,至少需要一年。
  也就是说,这场饥荒,少说还要熬一年半。
  一年半,于苍生百姓是熬命。
  尤其边关将士,他们等得起吗?
  她的夫君,等得起吗?
  这日,宫中急召。
  温时宁与楚砚一同进宫。
  御书房内,景明帝鬓边白发比上次见时又添了许多。
  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边关缺粮了。”
  温时宁的心猛地一沉。
  “拓跋羽那厮,知道我大周粮草不济,拖着不打,也不退,就这么耗着。”
  景明帝的声音又沉又涩,“军中存粮,最多还能撑一个月……再这般下去,前线将士无粮充饥,不战自溃。”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温时宁指尖攥紧,眼睫轻颤。
  内心,已是狂风呼啸。
  景明帝目光落在她身上,放下帝王威仪,语气近乎恳求:“温氏,你告诉朕,还有没有办法?能不能培育出更快的种子?能不能让地里再抢出一季粮?”
  这是大周最后的希望,也是前线战局唯一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