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嘶~
吱吱吱~
四周传来犹如墙皮下啮齿类动物穿过的声音,刺激着孔鸠的神经。
亚空间,混沌之海,灵境…
管这地方叫什么,孔鸠第二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与第一次不同,这次他并未直回到出生之土,也未踏入无垠星空,而是被扔进了一间阴森老宅。
昏暗光线下,一个臭气熏天的马桶,一张铁链吊着的木板床,几副说不清名目、鲜血淋漓的刑具散落在地,此外空无一物。
墙纸皱黄剥落,地上留着大片疑似干涸血迹的污痕,墙角还堆着些鲜红的碎肉。
这是间处刑室,还是囚房?
“该死,那三个鼠人把我送到什么地方了?”
这地方阴森森的,像是某种中世纪私人城堡里,动用私刑拷问敌人的地方。
孔鸠深吸一口气,调出系统面板,迅速扫过技能栏。
【混沌代行者(初级):你可踏入没有任何约束的混沌海,但请注意,那没有任何规则。】
能发动此技能,逃离此处吗?我不是很想待在这鬼地方啊?
孔鸠盯着那面板,心念猛动。
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气馁地叹了口气。
‘这技能有什么用啊?三个智力为2的鼠人念念咒,都能打开个亚空间传送门,把我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无奈收起了面板,他接着打量起四周。
他大概能猜到,这是某个紫芒教的头目,在亚空间开辟出来的某个据点。
掏出手机,果不其然的没有信号。
处刑室的门紧锁,除了那恶臭的马桶,再没有通往外界的缝隙。
钻试试?
这大小,还是免了。
会不会等会灵机一动,脸上出现个面具,扯下来变得血肉模糊,身后出现个背后灵,助自己破开牢房?
冷静点,孔鸠!你又开始乱想了。
似乎一进亚空间,他的思绪就格外飘散,什么荒唐念头都能冒出来。
冷静,冷静……
孔鸠索性坐在那木板床上,思索起破局之法。
恍惚间,意识逐渐模糊,牢房中一些零碎的画面在眼前闪烁。
等等,这感觉他熟悉。
这不是李莹莹在帮自己处理签证时,调取记忆时的表现吗?
哦,对,她说过。
亚空间没有时间限制,原来这能力是我的啊。
也许是出于好奇,孔鸠将意识中的时间轴向前拨动,看向这间牢房的过往。
一天前。
一个骂咧咧的老墨大汉,被几个鼠人邪教徒架了进来,以环抱的姿势铐在粗木桩上。
嗡~
这一阵奇异的鸣响,紫光闪过,一道人影出现在处刑室内。
来人眼罩下透出幽蓝眸光,身披的紫袍比普通鼠人教徒颜色更深,从肩到脚挂满各种眼球、耳朵、整张脸皮之类的物件,做工明显精致许多。
他一出现,只瞥了一眼,那帮派大汉便双眼发白,昏了过去。
孔鸠暗想:‘小头目,就是这面罩挡着,看不出我认不认识。’
那面罩男一抬手,袍下飞出一柄晶莹如琉璃的匕首。
“汉米尔,别怪我,不是我害了你,你是下城区这乱世害了你。”
或许是回忆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古怪,有些雌雄莫辨。
他举刀靠近名为‘汉米尔’的大汉,琉璃小刀轻轻一划。
大汉背后脊柱两侧,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不是深可见骨。
是肋骨都被一并划拉断了。
孔鸠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震惊。
‘我去,好刀啊!我要有这刀,处理尸体效率更快一半吧?’
这种场面对孔鸠来说算清淡的了,他是在震惊这不起眼的小匕首怎么这么锋利。
等等,再锋利也做不到划拉开肋骨吧?
应该是这面罩男用了什么灵能。
昏迷的大汉被剧痛激醒,张口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剧烈挣扎,犹如待宰的牲畜般蠕动,但无济于事。
那面罩男双手扒拉着划开的两道血口,狠狠的用力外翻。
就像是变形金刚擎天柱的两块胸甲一样,老墨哥的背部犹如天窗般打开。
惨叫声充斥着整个处刑室。
面罩男却置若罔闻,伸手探入,将两片仍在收缩膨胀的肺叶扯出,摊开在敞开的背腔上。
两片鲜红的肺叶,犹如一对猩红的翅膀,微微颤动着贴在血淋淋的背上。
血鹰之刑,孔鸠知道这玩意。
看来这个世界也有维京人,留下这古老的刑罚。
大汉的哀嚎渐弱,最终,再也发不出声音。
孔鸠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这一切。
接下来,就是面罩男逐步摘除器官,扔到鼠人教徒端着的盘子里了。
“搞半天是同行啊?他这手法还没我利索呢。”
孔鸠吐槽到。
他乏味了,接着把此房间内的回忆往前倒。
前天。
仍是帮派分子,不过这次不是血鹰刑,而是麻烦多的剥皮。
这次技法倒有点精湛了。
面罩男让小刀隔开离手,没入可怜的帮派分子皮下,完完整整把整张皮分离了肌肉,开了一个口子就全扒了下来。
‘好家伙,致敬猫和老鼠,皮肤被撕扯下跟脱衣服一样是吧?’
孔鸠这下自愧不如了。
大前天。
依旧是帮派分子,还带了小道具:
一只铜牛。
面罩男把帮派分子塞了进去,生出一股幽紫色的灵能火焰,舔舐牛肚子。
铜牛发出了“哞哞”的牛叫声。
孔鸠评价:无聊,浪费。
再往前,再再往前……
清一色的处刑帮派分子,孔鸠看得几乎厌倦。
直到画面中出现一位被推搡进来的青年。
孔鸠眼睛眯了起来。
这青年,有点眼熟。
他脑中飞快搜索,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上周,死在自己运尸车上的一个小卷毛。
那小卷毛说过,自己有个哥哥,紫芒教抓人的时候为了掩护自己,主动迎了出去。
可惜,逃来教堂街区的路上,小卷毛跑得太快,喘得太急,肺烧坏了。没喝几天羊汤,便被孔鸠送给杰克了。
临死前,小卷毛拉住孔鸠的手,塞来一串项链。
“孔大哥,你是好人,如果我哥来找我,把这个给他。”
那是串中城区百货店,卖两美刀的塑料项链,却像传家宝般被塞进孔鸠怀里。
偏偏孔鸠还真是会把这种东西,留下来作纪念的烂人。
自从去下城区发羊汤开始,他卧室抽屉里已攒了一堆这样的物件。
他甚至专门开了本小本子,记录着每一件东西的来历。
有时候,他真希望这世界有鬼。
那样,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丧尽天良的恶徒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跟小卷毛有几分相似的青年,白眼一翻,软绵绵瘫在了地上。
看清那青年腕上竟也戴着一串廉价塑料项链后,孔鸠猛地甩了甩头,将意识从回忆中抽离。
他胸口有点发堵,不想看接下来的画面了。
孔鸠坐在吊床上,手臂支在膝上,撑着头,闭眼沉默。
‘我跟这些邪教疯子的区别,只在于被害人是死是活?’
一停下回忆,思绪又开始漫无边际地飘散。
嗡~
奇怪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孔鸠瞬间辨出这是什么声音,倏地抬头望向声源
那面罩男,出现在处刑室内,目光也正落在他身上。
淡淡的蓝光散去,面罩下的双眼微微一怔,流露出几分惊讶。
“孔?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