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把一张手帕在冰桶里浸了浸，递给受伤的年轻人，“擦一擦，没关系，我没期望你能够和他达成什么协议。我只是想探探他的口风。你做得不错。”
“哦哦。”年轻人惶恐地接过手帕按在脖颈，冰水混和着血一路往下流，染红了他的衬衣袖口。
“头（ず）が高い？”汉高重复路明非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应该是句日语，好像是......”有个兄弟看似相当博学，“头抬太高了？”
“不不，那只是他的表面意思，这句话的意思是太狂妄了。”另一个兄弟说。
“秘党是不是有些不识抬举，他们的态度好像是要我们宣战，即使是昂热，我们一拥而上他也未必能将我们全部打败。”（张三丰，你再厉害也未必能把少林寺挑了.jpg）另一个年轻人有些愤愤不平。
“你没有和昂热交过手，不会懂的。”汉高摇摇头，“刚才那个年轻人的速度再快也是有迹可循，而昂热全速行动的时候仿佛是消失的！”
“太狂妄了么......记住这个教训，在卡塞尔学院的面前，你可以跟他谈条件、开玩笑，但别尝试挑战他的底线。”汉高转向那个受伤的年轻人。
“底线？”
“不要触犯他死去的同伴，”汉高拄着拐杖，吃力地站了起来，“那个年轻人简直和年轻的昂热一样，就跟他随身的折刀一般慑人，可是现在年轻人都已经成长起来了，昂热却已经老了，他大概已经130多岁了吧？130多岁的老人，早该把棺材准备好，安详地在火炉边听孙子讲故事了。可是你们没有感觉到么？他还可以作战，他还是当年那个谁都不得不畏惧的屠龙者！”
汉高拉开抽屉，摸出了刚才被昂热阻止下没有拿出的武器，两柄金色的老式转轮手枪。
他卸下一颗子弹放在桌面上，0.5英寸马格努姆手枪弹。这种子弹即便不改造也可以一枪打翻河马，而这颗子弹的头部刻有炼金武器特有的神秘花纹。
炼金转轮——“德州拂晓”。
年轻人低头，在他们看来昂热和路明非的组合属于老弱病残级别的，即使昂热年轻的时候再传奇，岁月这种东西都会使他的肉体衰老，精神枯竭，可是这次他甚至没有出手，一个卡塞尔学院的无名之辈就把他们震慑到不敢说话。
汉高已经很老很老了，他早该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是和昂热见面他却和当年一样，警惕的揣着左轮枪。
“在刚刚，他有很充分的机会干掉我们，我的圣裁也没办法同时瞄准两个速度这么快的目标，在重伤一个的同时，我们其他人都会被另一个砍下脑袋。我和他差不多大，但是我早该等死了，他却像个年轻人一样充满的生机和活力。”汉高顿了顿，“因为，昂热的欲望……是复仇。这种欲望比其他任何欲望更加生机勃勃，就像有毒植物的种子，会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大树，最后让树的阴影把人的整颗心都罩住。”
“真羡慕他的年轻啊，”汉高把玩着那对炼金转轮，轻声叹息，“还有那野火般的……欲望。”
“这次拉拢......算是失败了吧？”有人颤巍巍的举手。
“也不一定，对于秘党来说，独立挑战四大君主还是太困难了，需要不世出的天才才能做到，他们最终还是需要我们的帮助。而且，昂热和弗罗斯特·加图索不同。他对名利并不是那么在意，弗罗斯特以加图索家的高贵血统为傲，他不会降低身份和我们谈判。但是昂热……他只是要为那些死去的同伴向龙族复仇，为了绵延长达百年的仇恨，他可能答应任何条件。”汉高微笑，“何况卡塞尔学院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如果弗罗斯特继续加大压力，或许昂热终究会被排挤到我们这边来，真希望这个场景早日出现。”
汉高走到一侧墙边，敲了敲墙壁，“昂热已经走了，出来吧。”
隐藏在墙壁中的红色小门开了，在这个密室中居然还有一个密室，跟套娃一样，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银灰色的西装、闪亮的皮鞋和玫瑰金的腕表，身形健硕，体型高大，他在汉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踏入这间混血种家族领袖聚会的房间，他却如入无人之境。
汉高愣了一下，“你......这又是什么路数？”
男人头上罩着一个肯德基的外卖纸袋，还抠出了两只眼洞一个嘴洞，正在嚼着薯条。
“你没见过肯德基的外卖？”男人似乎有些诧异，“硬要说为什么的话......今天星期四？”
“够了！你这一身下来能盘一家肯德基的外卖店了吧！”汉高无奈的说，“这一次是肯德基上校？我记得你还扮演过钢铁侠，蜘蛛侠和罗宾汉......你终于从中二死宅进化到神经病了么？”
“怎么这么说？你是不是对肯德基有偏见？”男人耸耸肩，“只是我刚才在吃肯德基的外卖，顺手借用一下而已。因地制宜可是好习惯，而且现在还不是我露脸的时候吧？对我们俩都没有好处。”
“能进这个房间的都是可信的人。”
“历史上哪一次情报泄露不是从可信的人嘴里？”
汉高皱眉，“好像有点道理。对了，刚才昂热说的你都听到了，他说的都是实话么？”
“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问题，卡塞尔学院确实得到了诺顿的龙骨，而且康斯坦丁的卵也消失了，那具龙骨里蕴含着惊人的火元素，无论是守夜人还是诺玛，都认为是如假包换的龙骨十字，校董会很想得到这具龙骨，但是昂热没有交出去。”
“双生子合一的龙骨竟然被卡塞尔学院这么容易得到了，真是不可思议，好惊人的运气。”汉高摇头，“想得到龙骨的人很多啊，可是目前还没有能开启它真正价值的方法，大概只能用来炼制贤者之石？所谓‘留存着龙王的力量’，这个力量宝库如何开启？”
“贤者之石可也是好东西啊，虽然和龙王的力量比起来不值一提，”男人耸肩，“既然无法开启宝库，至少要让宝库埋在自家后院里。无论到时候是抢先开启还是等人来交换，都至少占有主动权。”
“说的是，卡塞尔学院下一个目标是？”
“可能还是中国，卡塞尔学院一直在推行中文教育，所图甚大，不会只是为了三峡的那场行动。”
“所图甚大......你的中文学得也蛮不错的么。”汉高点头，“此外，我对于路明非很感兴趣。”
“路明非，目前大二，接受了卡塞尔学院一年的训练，教授们没有把他当做普通新生，对他进行了执行部级别的训练，而这个小家伙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可以在执行部中担任行动专员，目前完成任务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他常用的武器是一对刀剑，套路很杂，不像是经过系统训练，但是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战斗经验都是一流的，无愧于s级这个称呼，”男人说，“不过也不算什么吧，在这个时代剑圣已经失去存在意义了，他还没有表现出那种无视科技的言灵能力，他根本没有表现出过言灵。”
“没有言灵的s级么......”汉高深思，“听起来像是毁灭世界的火种啊，也许他隐藏着的是那种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从今天起把他列入重点调查对象吧，看着他的黄金瞳真令人心生敬畏。”
“明白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男人端起那杯龙舌兰，吮了一口柠檬，伸出舌头把细盐舔得干干净净，豪迈地一仰头。整杯龙舌兰酒入口，接着响亮有力地把那只虫子吐在银盘里。
“哇！”他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就像一个火球刚刚滚进我的胃里！”
“你真有表演欲，现在变成一个球从这里滚出去吧，别忘记关门。”汉高淡淡地说，“顺便提醒你，最好换个东西遮脸，你的纸袋要裂了。”
“这怎么难得住我？”客人转动纸袋，把裂缝转到了脑后，完好无损的背面挡住了脸。
“下次见啰，汉高警长。”他起身，效仿德州警察敬了一个难看的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