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渐渐散去了，只剩下路明非和昂热还在一起坐着。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校长，你说是不是我有问题，不是几十年都没遇到过龙王了么？怎么我一入学这就出现俩了？”
昂热一愣，“就像......有部漫画叫jojo的奇妙冒险的你听说过没有？”
“替身使者会互相吸引是吧？”路明非摇头，“这个回答有点不走心了吧。”
“好吧，正好给你补补课。”昂热耸耸肩，他按动了隐藏在抽屉里的红色按钮。
路明非感觉到座椅连同整个地板都微微一震，然后他、昂热、巨大的楠木办公桌以及桌面上热腾腾的红茶，一起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这什么动静？翻转到地下了？”路明非下意识的从椅子上跳下来，瞬间进入了应敌状态，“难道我们这儿也是‘第三新东京市’那种可以在必要时沉入地底的设计？”
“不，我们只是在下沉。”黑暗里昂热的雪茄烟头一闪一灭。“你这种一惊一乍的风格我真的很奇怪，你是被人追杀过么？是不是睡觉的时候还能睁着眼睛？”
“您说的那是张飞吧......”路明非捂脸，这种警惕的本能已经刻到了他的骨子里，“所以我们要下沉到哪里？”
“卡塞尔学院的另一半。”
地板和桌子又是一震，速度慢慢降低，最后下沉停止了。
四面八方忽然亮了起来，路明非抬起头，蓝色的光映入眼帘，他们竟然似乎在水里！无数鱼类围绕着他们游动，路明非甚至看到了一只鲨鱼！
“这是我的电梯。”昂热说，“我们刚沉入水下通道。”
“这......”路明非摸摸墙板，“高科技呀，是不是用来跑路的时候准备的，校长我建议你再加快一点速度。不然跑路的时候容易被截住。”
“这里是我们的鱼缸，”昂热没搭理他，“接下来我将带你参观卡塞尔学院保密级别最高的区域，它也被称作‘冰窖’。”
“冰窖？”路明非一愣，“那不是藏着武器和炼金设备的地方么？”
“不不，那只是冰窖的部分。冰窖是学院地下建筑的统称，上面的只有冰山一角，你读过海明威的书么？隐藏在地下的部分远比地面上的大，这里有我们的实验室，还有诺玛的主机，重型实验设备，甚至一列通往外面的地铁！”昂热自豪地说，“这个地下空间融合了电子、机械和炼金技术，没有人类能侵入这里。”
“可是......诺顿是不是从这里跑出来的？如果他没有走电梯，那么是不是说明他进去的时候也......”路明非欲言又止。
昂热一愣，略有点窘，“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他是怎么入侵的。”
“根本不可靠嘛！”
电梯平稳的运行，冲破了鱼群的包围，又进入了植物园和动物园，路明非感觉自己在一个微型的生态系统里穿梭。
“校长你们这难道是诺亚方舟......等等那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一座金字塔！”路明非指着前方惊呼。
“对啊，就是一座金字塔。”昂热点头，“从南美丛林里发现的，我们把它连根拔起，运到这里再复原。”
“不愧是美利坚啊......”路明非心说这作风，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电梯停下了，昂热从中钻了出来，带着路明非走向金字塔。
“发现没有，它有五个侧面。”他们绕着金字塔转圈。建造这座金字塔的人在坚硬的黑石表面雕刻花纹，又用熔化的铜把刻痕填满。“每个侧面都有133级石阶，每级石阶上都刻满玛雅人的古文字，准确地说，是数字。这整座金字塔，就是玛雅历书，玛雅人心中整个世界的历史。”
昂热抚摸着金字塔的表面，“但玛雅人所谓的历史，不仅是过去……也是未来。”
“怎么？这就是所谓的......”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形容，伸手画了个圆圈。“就是那种轮回学说？多少年天地重开？万物毁灭然后再次演化？”
“喔，你也对历史有研究？”昂热很惊喜，“是不是觉得我讲的龙族谱系学和龙类历史很感兴趣然后自学了？”
“那倒不是，我高中的时候看过一本叫‘齐天传’的小说......”
昂热若有所思，“是这样么，看来你们中国民间倒也是卧虎藏龙......”
“有没有可能，按科学来说我们总归是要完蛋的？不是说太阳多少亿年后就会熄灭么？”路明非耸肩，“但是会不会重启就不一定了。”
“不，不需要那么久：”昂热诡秘的微笑，“看过《2012》么？”
“看过啊，”路明非点头，“难道这也是真的？”
“导演从玛雅历法中借用了‘2012’这个时间点。这是玛雅历法上最重要的时间点，那一年第五个太阳纪结束。”
“他们用的是太阳历，前四个太阳纪都有发达的文明，但都以毁灭终结，马特拉克堤利毁于洪水，伊厄科特尔毁于风蛇，奎雅维洛毁于火雨，而宗德里里克毁于地变。幸运的是之前每一次灾变都有古文明被保存下来，这些文明开启了新的太阳纪，但没有第六个，当第五个太阳纪过去后，什么都没有了，是零、是空，是一切的毁灭。”昂热说，“龙类和人类都活不过那个终点。”
“听上去倒是挺悲哀的......可是他们说的我们就要信么？玛雅人要是真那么牛怎么就被灭掉了呢？谁干掉了他们？拿洋枪洋炮的西班牙人？”路明非摊手，
“古玛雅文明在公元八世纪就衰落了，玛雅人失去了传承，就跟神秘衰退是一个意思。”昂热抚摸着金字塔，“龙王的集体苏醒就是例子，他们的复苏都被写在了预言书里，历史上所有的预言书都不是人类写下的……人类只是传述者。”
“龙族？”
昂热点点头，“这是龙族留下的东西。这也是龙族的世界观，每个龙王都已经预知自己的结局，但是他们依然不断地茧化和苏醒，试图反抗。”
是这样啊，路明非想起了老唐，原来他也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了么？可还是要咆哮着复活，用烈火点燃世界。
“真是群死不悔改的家伙。”路明非扯扯嘴角。“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啊。”
“是的，但是面对命运我们有不同的应对态度，你怎么看？”昂热收起了所有表情，默默地看着路明非。
“那还用问？”路明非拍着金字塔，“命运这种东西，生来就是要踏在足下的啊校长。不就是个大地与山之王么？我们一起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