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血统测试。”昂热说。
“明白。”楚子航回答。
他依旧看着自己的掌心，淋漓的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这会一再地提醒他自己只是个凡人。
可是他从来不把自己当成“人”来对待，他对自己就像对一柄剑。
因为，想要跟神战斗的人，怎么也得是半神吧？
他不想承认自己也是个凡人，会犹豫会退缩，遇到什么东西会畏惧的逃跑。
他已经把逃避的选项从人生中抹掉了。
卡塞尔学院并不强迫楚子航出任务，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在血与火中他始终挑战着自己的极限。
可是今天，他被这组武器拒绝了，无情的。
“芬格尔拔到了第三柄，你却被拒绝了，有什么感想？”昂热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感情。
“我的血统纯度并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高。”楚子航轻声说，“我被洗血了，一个月内我的血统都不会达到原来的纯度。”
“是的，混血种的力量来自龙族的血统，但是你的血液已经超出了自己能驾驭的范畴，就像在自己的身体里炼制炸药。”昂热说，“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让自己变得强大的原因，但是如果你想弄清往事，那么先得活着。”
“我知道，”楚子航低声说，“谁都想活着。”
“你知道尼伯龙根计划么？”
楚子航摇摇头。
他倒是知道
“爆血是用自己的精神强制使龙类的基因压倒人类的，但是精炼后的龙血会不断侵蚀你的神智，但现在又一种办法，能够提升混血种的龙血纯度，这是一种炼金技术，在这种技术的保障下，混血种能够避免被比例更高的龙血改写基因。这是唯一可以平安地越过‘临界血限’，把龙血潜力发挥到最大的办法，也是你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还有这种技术？”楚子航愣了，这种听起来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挂属实是天上掉馅饼，可他一向是个冷静的人。
“代价很大吧？”他还是轻声说。
“当然，这是一项炼金技术，需要动用全校的资源才能用在一个人身上，你也在候选人名单上。”昂热笑笑，“这次的任务是一个机会，如果你能杀死龙王，那么你将证明自己的潜力，不要落在恺撒的后面。”
“明白！”楚子航迟疑了片刻，看着坐在灯下安静饮茶的昂热，“谢谢。”
“不用。”昂热微笑着举起茶杯致意，随后他从袖口摸出那柄从不离身的折刀，从楼上掷下去。楚子航伸手接住。（如果割破手怎么办......）
“借给你用的。我知道路明非是你的朋友，如果有让人头的机会他不会不同意的，这柄刀是珍贵的纪念品，用我朋友梅涅克的刀头碎片铸造，虽然不如七宗罪，但也是可以杀伤初代种的武器。”昂热行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军礼，“用完记得还给我。”（以前还没觉得，现在看来已经把七宗罪给他们了，还要给折刀，看上去就像是有阴谋......）
“是，将军。”楚子航模仿他，以军礼回复。
午夜，芝加哥国际机场，一架波音747-400大型客机正等待着它的越洋飞行。
“我说，组织上就这么对待功臣的？我们不是要去为人类事业抛头颅洒热血么？为什么让我们大晚上的坐摆渡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登机？”芬格尔大声地抱怨，“还是经济舱？校内的经费都让谁贪污了？现在向调查团倒戈还来得及么？”
“我们什么时候成功臣了？”路明非茫然，“我们现在不还是血统存疑......哦你不算。愿意让我们去我都很意外了。”
“据说其他航班的票已经卖完了，这还是最后三张经济舱。”楚子航说。
“校长的斯莱布尼尔呢？这时候开始省油了？他开着在世界各地乱飞的时候怎么不说？”芬格尔还是愤愤然。（对啊他的飞机呢，是不是三里面才有？）“不过说起来最后三张票给了我们了？居然没有优先安排给恺撒那一组？”
“恺撒家里有私人飞机，早已经起飞了。”路明非耸肩。
“我去，同样是社团老大，业界精英，师弟你就没有点儿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动？”芬格尔转身鼓动楚子航，“我真不是挑事儿的人，我单纯觉得你不能在气势上被他压倒。”
“我爸爸只是个帮人开车的。”楚子航面无表情。
果然是最后三张机票，飞机巨大的机舱里座无虚席，这好像是个旅行团的包机，乘客们之间谈笑风生，他们三个坐在角落里，卸下背包。
“这次是直飞，我们会走白令海峡的路线，贴着北极圈，大约十四个小时的航程。”楚子航递过两个小包，各是一套眼罩和耳塞，“最好睡一觉，落地就要开始工作。”
路明非打个哈欠，“先吃饭先吃饭。”
芬格尔已经开始叫起来，“喂喂，空姐，我要双份啤酒！”
楚子航已经吃过宵夜，他麻利的给自己装备好，躺下开始睡觉。
路明非和芬格尔已经开始大吃大嚼，他们晚上经常点些东西来吃，即使在飞机上也没忘了这一顿。
吃完饭后芬格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哼着走调的rap，扭动着走向洗手间。
随后他面色怪异的回到了座位上，脸色难看。
“怎么了师兄，看到大雕萌妹了？”路明非一愣，芬格尔去了趟洗手间，然后就一脸阴郁的回来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记住别大声嚷嚷。”芬格尔指了指洗手间。
路明非不明所以的走向洗手间，突然他明白了芬格尔的表情为何那么怪异。
飞机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的金色瞳孔就像是一双双并飞的萤火虫，甚至那昏睡的熊孩子的眼缝里都流动着淡淡的金色。
路明非下意识的把手伸到后腰，这一架飞机无一不是人龙混血，没有血统的人根本不会在这个时间大张旗鼓的飞往BJ。
这是一个飞行的……龙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