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慢慢减速，停靠在月台上。
月台很符合时代特点，还是水泥地面，边角贴着绿色的瓷砖，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照亮了月台，上面还结着蜘蛛网。
“我说这里没人打扫么？”路明非左顾右盼，“看上去好像几十年没来过人了。”
“这里的时间很诡异，不知道是和现实时间怎么映射的，习惯了就好，那个是荷官。”一同下车的高幂说。
路明非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位仁兄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做npc，是牛头人还是人头牛？
白炽灯下，坐着一个披着暗褐色麻布的人形，看样子个头不小，反正绝对不是人型生物。
随着几人的接近，荷官缓缓抬起脸来，看到的瞬间路明非一愣。
这货既不是牛头人也不是其他什么西方奇幻的怪物，正是好大一只镰鼬。
不过虽然也是镰鼬，但是和刚才被路明非乱杀的那些小蝙蝠似的东西截然不同，两者之间的差别大的就像蚁后和工蚁。
隧道里的镰鼬更像是只剩骨头的蝙蝠，而眼前的荷官有九个脑袋，个头也大的多，九个头正妖娆的左右扭摆，下面九根颈椎弯曲着，就像九条蛇的脊骨，嘶叫声如同哀嚎。
“我嘞个去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路明非下意识拔出剑来就要上前把它大卸八块。
“别别，路哥冷静！”高幂赶紧拦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是学长却要叫路哥，只能说路明非看上去太像草菅人命的家伙了，在他面前高幂不由得觉得自己矮了三分。
“这就是个荷官，跟发牌的npc差不多，没什么威胁的，甚至你攻击它它也不会反击。”
“所以这是个啥玩意儿？”路明非问。
“这在我国的古籍里叫‘鬼车鸟’，并不是种现实存在的鸟类，它也叫‘鸧鸆’或者‘九头鸟’，它曾经有十个头，被周公射掉了一个，只剩九个，长不好的脖子里总是滴血，大的鬼车鸟翼展有丈许，是种地地道道的鸟怪。”万博倩解释，看来对历史颇有研究。
“还不如牛头人嘞！”
四个人围绕荷官坐下，荷官的九个头盖骨分别工作，观察每一个到场嘉宾。
它注视着每个人的眼睛，随后微微点头，像是屠夫评价待宰的牛羊。
随后荷官扔给高幂几十枚暗金色的硬币，给万博倩的也是几十枚暗金色的硬币，给赵孟华的除了硬币还多了一个铝壳的指南针。
几个人看来并不意外，熟练的收拾着自己的筹码，看样子已经输光很多次了，平静中带着麻木的味道。
荷官点点头，随后看着路明非愣住了，一个脑袋仔细盯着还不过瘾，九个脑袋一齐凑近，花朵收拢般盯着路明非的眼睛，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的怪物。
“哥们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呀，”路明非强忍着一剑劈碎这东西的冲动，他密集恐惧症都犯了，转头向高幂，“解释一下？”
高幂也没见过这种事，之前荷官给筹码还是很痛快的，他试探着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筹码是荷官根据你的心境发给你的，荷官审视你，便能知道你的心境，越多的孤独……会换来越多的筹码。用完了这一轮的孤独，就要回到地铁上去没有止境地兜圈子。”
他扭头看了万博倩一眼，伸手和她相握，“如果我们两个拥抱着说话，心里会好过很多，但回到赌台边分到的筹码就少；如果我们谁也不理谁，或者拥抱发怒，就会分到更多……所以其实我们每拉一次手都会减少我们的筹码，只是，”他的眼睛里一片蒙蒙的笑，“有时候宁可牺牲点离开这里的机会……也想握着她的手。”
“行了行了，别秀了，可以了大哥，我了解了。”路明非捂脸。
看来路明非同志的心里孤独已经深刻到让荷官宕机了，它可能这么多年没见过路明非这种空虚寂寞冷的，也许是异世界穿越的经历导致路明非现在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孤独感要能量化估计能把这荷官裤子都输掉。
“看着给吧兄弟，或者你直接让我通关也行。”路明非拍了拍荷官的脑袋。
荷官如蒙大赦，恭恭敬敬的把一枚铁皮瓶盖呈给路明非。
路明非将瓶盖翻转，看了一眼，上面有“北冰洋”的字样，那是种很古老的橘子汽水的瓶盖，BJ产，以前和可乐一样流行。
“你还真不客气啊我靠，是不是想被劈成两半！”路明非一拍桌子，横眉立目，“欺负爷新来是不是，我一个瓶盖怎么玩，让你看着给你还真看着给？”
高幂战战兢兢，“路哥，我觉得你冤枉它了，‘北冰洋’的瓶盖是这里最值钱的筹码，每个值1000个暗金色硬币......”
高幂解释，在这个赌局里面一个“北冰洋”的瓶盖顶十个指南针，一个指南针顶十个烟纸壳儿，一个烟纸壳儿顶十枚暗金色筹码，一个暗金色筹码顶十枚古银色筹码，如果想走人的话需要一千个瓶盖儿，到时候你会获得面见关底boss或者直接跑路的机会。
价值观非常颠倒，瓶盖地位史诗级提升，路明非倒是知道有人怀旧，但没想到能怀旧成这样......
如果自己掏出90后怀旧饮料冰牛乳乳味饮料阁下又该如何应对......（我小时候巨喜欢喝，可现在喝着好像掺了水......）
该不会是直接保送通关？
路明非正在胡思乱想，随便把瓶盖扔了过去，荷官立刻反应，将足足1000个精美的暗金色筹码堆在了路明非面前，小山似的。
“这还差不多，新人来了总得照顾照顾嘛，”路明非满意的点点头，“话说你们只有那么点儿……要分你们点儿么？”
“不是每个新人都有这么多筹码的，我和高幂来的时候，每个人也只有一个指南针。”万博倩眼神有点羡慕。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是一对儿，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一起出任务的叶胜和亚纪，看起来执行部的纪律真是形同虚设，每对儿拍档都是情侣，可惜路明非和一条杀胚、一条败狗一起出任务，不知道怎么组cp比较靠谱。
“我靠！我有那么孤独么？”路明非坐在堆积如山的筹码里。
另外三个人又是羡慕又是同情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