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蒙蒙的细雨笼罩着山间,半山腰的小屋中隐约可以看见跳动的火光。
源稚生推开木门,钢铁敲击的声音清脆悦耳,一身和服的老人正在炉边锻打刀胚,火光四溅。
“政宗先生,本部的人要来日本,没想到你不去办公室指挥,还有闲心来山里的刀舍打刀?”源稚生自顾自的脱下衣服挂在火炉边烘烤,然后熟门熟路的摸出一瓶烧酒。从这里就能看出来他对木屋的熟悉,想来这也是他消磨时间的地方。
源稚生是个俊秀的年轻人,二十多岁,英俊中透着些许阴柔气,白净的皮肤有着大理石般的质感,眉宇挺拔,皮相颇为优秀。(话说这本书应该也没有没看过龙族的吧......)
“不要被外物影响了自己的节奏,否则反而会露出破绽。”老人自顾自的敲打着刀身,“造刀是日本的国术啊,日本刀的锋利,在于刀匠每一锤砸进去的心意。当武士挥舞这些刀对敌人闪电一击的时候,刀匠砸入刀身中的千万锤都一起发动,带起赫赫的风雷。”
“打刀也是修行的一种咯。”源稚生盯着火光发呆。
“一花一叶一菩提,万物都可修行。”老人笑笑,“刚出过任务,辛苦了,最近你的威望日渐增长,这样我也能放心地把大家长的位置交给你。”
“你这十年来辛辛苦苦的经营着家族,真的要交给我这种人么?”源稚生低声说,声音没有丝毫欣喜。
按说这种权力交接的事情在他们这块儿不说是皇权交接也差不了多少,可是一个风轻云淡一个不情不愿,如果外人见了一定会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老人愣了一下,“你这种人?稚生,你是本家的少主,影子里的皇,怀着天照之命的男人,不交给你交给谁?我也只是替你代管而已。”
源稚生仰天灌着烧酒,“可是我有些累了,你不怕我第二天就解散家族去混吃等死么?我有个朋友给我推荐了不错的养老地点。法国的一个著名海滩。”
“这可真不像你说的话啊,你的威望日益增长,每次镇压堕落者身先士卒,却在要获得最大权力的时候退缩了么?”老人也不惊讶,看来源稚生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堕落者么......一路上我都在想他的话,也许我没有资格评论他的对错,他们也不是愿意天生堕落的吧,我们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呢?”
老人沉吟良久,叹了口气:“是这次的目标,那个樱井明么,稚生,你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一个背负天照之命的男人,是不该想那么多的。”
源稚生摇头,“不说这个了,先说说本部的事情吧。”
“本部发了正式通知,(难道是方正小标宋简体?)校长派了一个精英团队来日本,目标是海沟深处的东西。器材和深潜小组都是本部派遣,日本分部提供辅助和支持。”
源稚生吃了一惊:“本部这是要干什么?几十年来他们从未这么强硬,日本是蛇岐八家的日本!”
“之前的报告不过是心照不宣的体面,如果用‘日本海沟里可能有龙的胚胎’这样的理由,本部确实不会置之不理,我们总不能发报告说这件事我们自己处理,你们在上面看着就好。”
“校长确实是铁腕的人,”源稚生点点头,“但是总不能让他们发现神葬所吧,那是蛇岐八家的底线。”
“正好不是么。神葬所只是神的墓地,神已经死了……那就让她永远作为骨骸存在吧!趁这次机会彻底让神从这世界上消失!”老人的瞳孔射出惊人的锋芒。
“与本部为敌啊,走出这一步我们就不能回头了。”源稚生皱眉。
“我的命没多长了,我想在我有生之年解决掉这个诅咒,即使和昂热为敌也在所不惜,那白色的皇帝......是时候成为历史了!”老人一字一顿,“蛇岐八家的命运,日本的命运……乃至于世界的未来!”
他递给源稚生一个文件夹:“本部传真过来的履历,据说是昂热的王牌组合,都是能击杀龙王的年轻人,轻易舍不得动用。”
源稚生翻了翻那些履历,眉头猛地一皱,“路......明非?是那个路明非么?”
彩印的A4纸上路明非笑的灿烂,学生会给他拍的证件照还是蛮帅的。但这不是重点,源稚生想起了那个女孩儿,她似乎在两年前提过路明非这个名字......
“可能是,能跟那位赤瞳大人有关系的人,即使真的屠杀龙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老人苦笑,“还好她不喜欢参与蛇岐八家的事务。”
“你的意思是瞒着她?”源稚生也苦笑,“万一她知道了......”
“所以我想让你去接待这些年轻人,路明非,楚子航,恺撒,最好用化名,或者干脆列为机密事件,赢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计划。从他们踏上日本土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必须被全盘监控和保护!至少,绝对在下潜之前不能让别人知道!而且绝对不能让‘猛鬼众’接触到他们。”
“明白了,要不要干脆把他们绑了塞进地牢里。”源稚生挑了挑眉。即使是被称作“皇”的男人,也有畏惧的事务,比如那位两年前出现在家族中,如同鬼神般的女孩儿,在刀剑的技艺上,蛇岐八家甚至没有一个能与她并驾齐驱。
“赢得信任啊稚生,如果是那样我就不必找你了,我是希望你展现出我们的善意,我们友好好客的一面。”老人耸肩。(日本人为什么也耸)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有这样的一面存在?”源稚生叹气,“好吧好吧,歌舞伎厅、av店、援交少女、情人旅馆……总之在那些外国人眼里日本就是个放荡的地方吧?给他们这些他们就会觉得不虚此行。”源稚生披上一身考究的黑风衣,“哦对了,绘梨衣还好么?”
“这两天没什么,练习剑道还颇有成效。”老人喝了口烈酒,喷吐在红热的刀胚上,烈火升腾起来,他趁着火劲抡锤敲打,火光照着他苍老却肌肉分明的上身,浑如一尊铁铸的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