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和路明非面面相觑，不过两个想要核平日本的炸逼确实也没有立场责怪一个努力的男人，刚才楚子航好歹也是在想办法。
“也行，虽然现在氧气存量不是很多......但是好歹我们节约了不少下潜的时间。”恺撒拍拍脸，强行提振士气，不愧是领袖风范，“我们抓紧时间，算上上浮的时间我们还能再活动三十分钟。现在已经是海底了，只要我们不犯错误就能成功完成这项任务……”
他忽然沉默了，有什么不对……
这里很亮，很亮，可是海底本该一片漆黑才对，更何况刚才的速降好像让深潜器的电路系统出了点问题。
他缓缓的把头扭向窗外，楚子航也在做同样的事。他们不敢忽然把头扭过去，以免吓到自己，这种不可思议的事……还是慢慢适应为好。
有什么东西趴在舷窗口，看着他们瞳光如同巨烛！把整个水密舱照成一片火色！
“好大只！”路明非惊呼。
“嘘，小声点，别惊扰了它。”恺撒以一个战术手势让路明非闭嘴。
路明非想到了自己下潜可能会遇到龙王，不管是人身还是龙身他都能理解，可是外面的东西......竟然是一条锤头鲨！
就好像在只狼里看见一架高达！
鲨鱼的大眼睛凑过来盯着深潜器的窗子，看上去颇有些打量食物的意思......
“我说......它是不是饿了？”路明非小声说，“我就说装备部这帮废柴，没事儿的时候个个装的跟炸弹人似的，真碰见怪了没一次是靠谱的！这次的里雅斯特号上除了核弹是不是又没有装东西？”
“这深度说实话你装什么武器也不好使啊......”恺撒也是小声说。
“不是说就算是钢铁到这里也会被压扁么，这鲨鱼何德何能在这几千米的深度晃来晃去？”路明非问。“还有源稚生不是说这里捕不到鱼么，这怎么解释？”
“按理说这个深度能生存的动物只有霸王乌贼。”楚子航说。
“你指的是不是那个玩意儿......”路明非指向另一侧的舷窗，外面是一颗巨大的、蓝色冰球般的眼睛，旁边的海水中，水桶般粗的腕足轻盈地舞动，上面长满了直径半米的吸盘！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凯撒摸索着切断了电源。
“我以为我们一开始是美食片，结果后来是科考片，到现在进化成特摄片了么？这玩意儿放到奥特曼里都能撑两集戏份！”路明非的恶鬼缠身碎了，现在他基本上手无寸铁，那柄影月现在还在宿舍里搁着。
“尽量保持安静，它们在互相看。”楚子航指了指一左一右的两只巨眼，“锤头鲨的视力很好，视野差不多是360度，但因为两只眼睛分得太开，在正前方有盲区，我们应该正在它的盲区里。而霸王乌贼常年生活在深海，视力已经高度退化，你看它眼睛很大，其实它只有光感，更多靠嗅觉。”
“这就是灯下黑么？我们这是在装死？”路明非觉得不可思议，要在这种巨型生物面前装死委实是考验演技，毕竟看他们的体型还不够这俩兄弟一口闷的。
“对，现在我们保持安静，恺撒把各个阀门都关小了，尽量让它们觉得我们是沉海垃圾什么的。”
三个人都闭上了嘴，凑到窗前。虽然现在闭上眼睛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没人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深潜器巨震！
熔金色的大海深处，锤头鲨和霸王乌贼纠缠在一起，发起了血腥的厮杀。
这是极端暴力又极端震撼的景象，连路明非都没见过这种深海动物的交锋，霸王乌贼十条巨蛇般的腕足紧紧地缠住了锤头鲨的身体，而锤头鲨的利齿则陷入霸王乌贼的头部，锤头鲨鲜红的血液和霸王乌贼青蓝色的血液混在一起弥漫开来。
“真精彩啊，把这片卖给动物世界肯定能换个特约记者什么的吧，”路明非赞叹，“看上去好像鲨鱼要赢！它把乌贼脑袋都快咬下来了！”
话音未落，路明非就看见霸王乌贼的两只腕足从锤头鲨的头部下方猛地抽了出来，连带着两道鲜红的血烟。
霸王乌贼把鲨鱼的腮拔了出来！
锤头鲨肚皮朝天，眼看着是不活了。
“......”路明非尴尬的揉了揉脸。
但霸王乌贼却没有着急享用自己的战利品，反而腕足间喷出一股黑色的烟雾，像火箭升空一般迅速上升，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它在逃走。”楚子航低声说。
“为什么要逃走，难道锤头鲨死了之后还能站起来把它吃了不成？它是塞恩么？”
“来了！”恺撒忽然说。
路明非一扭头，瞬间的错觉让他以为是成群的萤火虫扑面飞来。
这些闪亮的，萤火虫般的小东西擦着的里雅斯特号游过，最后围绕在鲨鱼的尸体旁边，仿佛星空旋转，漫天星辰化成漩涡。
仔细看里面的个体，那是些体形修长的小鱼。不到一尺长，鳞片是漂亮的银蓝色，亮光来自它们头顶一根修长的、触须般的东西。
“还挺漂亮的，这是什么？”路明非好奇地问。
“鲑形目鲑鱼科，蝰鱼，”楚子航低声说，“蝰蛇的蝰。”
随着楚子航的话，鱼群停止了游动，路明非打了个寒噤，这些东西与其说是鱼，不如说是蛇！它的尾鳍和胸鳍都很小，满嘴透明的、匕首般的牙齿探出口外，就像愤怒的眼镜蛇张口要喷吐毒液。
鱼群瞬间陷入了鲨鱼身体里！
如同行军蚁将大象包围一般，这些小东西利齿撕碎了鲨鱼的皮肤，原本已经垂死的锤头鲨因为剧痛再度爆发了身体的潜力奋力挣扎，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大片的血雾弥漫开来，大约一分钟之后，锤头鲨只剩苍白色的骨架缓缓地下沉。
“我靠这是什么鬼鱼！”路明非大惊失色，跟被鲨鱼咬死比起来，这种万鱼噬骨的死法果然更惨一点，难怪乌贼跑的那么快。
“看样子是被刚才的血吸引过来的，”恺撒也是有些惊叹，“锤头鲨和霸王乌贼都得看它们的脸色！（谁的脸色？它。）要是刚才它们没有决出胜负，都会变成蝰鱼的食物。”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条蝰鱼游到舷窗边，忽然露出狰狞的凶相，狠狠地在树脂玻璃上咬了两口，留下两道牙印后，它似乎意识到这个东西不好吃，放弃了。
“还好我们不好吃，它们碰到东西就想咬两口。”凯撒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