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待吗……?”
这句话是荧说的。因为熠星在【博士】提及第三席执行官的时候,便再次进入了沉思。
“那你最好事先转达她一声——如果她只是想聊聊天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和她进行一些关于情报上的交换。但……”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如果她是抱着想要为那个女人复仇的态度,试图对我们,或是须弥再造成任何的不利,我们也不介意……将她给永远留在须弥。”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在这空旷的洞窟中掷地有声。
“呵……有意思。”
【博士】回以一声极轻的低笑,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我会如实转达的。不过,那位【少女】的想法……有时候可是连我都猜不透。毕竟,她可是最喜欢……听那些《摇篮曲》了呢。”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再一次迈开脚步,再不作任何犹豫的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雨的尽头」。
随着【博士】的彻底离去,神机之上的深渊瘤体仿佛失去了核心,一瞬间便崩解消散,连带着那股一直压在三人心头的无形压力也随之退去。
“呼——终于走了……”
派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半空中,小手不停地拍着胸口。
“那个家伙说话阴阳怪气的,听得派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那个什么【少女】,听名字明明很可爱,怎么好像感觉比这个怪物还要可怕啊?”
熠星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依旧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博士】消失的方向。
“【少女】哥伦比娅……”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老公?”
荧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眉宇间满是关切:“你在担心吗?因为还会再有其他执行官来须弥的事情?”
听到荧的声音,熠星眼中的阴沉缓缓散去。原本冷硬的气势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嗯,确实有在担心一点,但就现状来说问题不大。毕竟我们现在战力多,再加上须弥如今已经彻底被激怒了,他们想必是不敢再那般肆意妄为。”
他反手握住荧的小手,言语和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让荧有些微微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是在想……有关那个第三执行官的情报,以及赞迪克那些分身的事情。”
“分身?”派蒙愣了一下,眨了眨大眼睛。
“那些分身难道还留下了什么隐患吗?”
熠星摇头否认:“至少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了。他此刻的优势已经用尽了,若是再敢大动干戈,反而是会自掘坟墓。”
“那……阿星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呢?”
熠星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因为在那旧情报中,‘博士’从须弥撤离的时候,是将雷神之心与草神之心一并带走的。并且,在同‘纳西妲’交换雷神之心的时候,‘纳西妲’也向‘他’提出了——以灭杀其他所有分身作为条件。
“可是在这里,博士却是以这种极端手段,从纳西妲手中抢走了雷神之心……”
“………”荧和派蒙心中顿时重新浮现上一丝寒意。
“而更重要的是,在我所知的所有情报之中,直到我来到提瓦特之前,【博士】都从未离开过愚人众的编制……”
“…………”荧和派蒙心中寒意更甚几分。
熠星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赞迪克不仅保全了自己所有的切片,甚至还彻底扯断了能够勉强拴住他的那条锁链,再不受任何人与任何道德准则所限制……
“那…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熠星的一条胳膊。
如果说之前的赞迪克,只是一条露出獠牙的毒蛇。那么现在,他就已经变成了一条能够盘绕整片提瓦特大陆的巨蛇。
更为可怕的是,这头彻底冲破束缚的野兽,已经盯上了自己心仪的猎物,就是身为【破壁者】的熠星。她的爱人!
“要…要不……”
派蒙也急得在空中一个劲的打旋,小脑袋瓜飞速运转,就连两只小手都在胡乱比划:“派蒙听说,枫丹有个能够将大消息传递到每一个国家的报社,名叫蒸汽鸟报!
“要不我们明天把事情办完之后,立刻启程去一趟枫丹,将他做过的那些事情,通过报社全部都给公之于众!告诉提瓦特的每一个人!这样大家就都会对他有所防备,让他寸步难……”
“这绝对不行!”话音未尽便被熠星慌忙打断。
“别忘了他可是个有知识的极端主义者,手中如今掌握的力量别的不说,单拎出魔神怨念这一条,魔神级以下就几乎是无人能敌。若是把他给彻底逼急眼了,他很有可能会彻底不管不顾,连累到我们的朋友们的。”
“…那我们……我们……”
派蒙眼见这招行不通,也是慌得愈发厉害起来,忍不住也飞回熠星的身旁,抱住了他另一边的胳膊,试图以此汲取一些安心感。
“…………”熠星看着抱在自己一左一右的这两个姑娘。
荧紧紧抓着他的左臂,力道稍大,连指甲都陷入了衣料与皮肤之中;派蒙则是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他的右臂上,小小的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他能够察觉出来,荧和派蒙的心底里已经滋生出了极大的恐惧。那是对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度之、且毫无底线可言的怪物的恐惧。
而坦白讲,他其实心里也有点发怵。
毕竟记忆中的发展迎来了这么大的变故,更何况,那还是个连世界树都敢烧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他不敢慌,他绝对不能表现出半点慌张。
作为三人里如今实力最强的那个,也是有深刻自知之明的,主心骨一般的存在,他要是乱了阵脚,她们的心理防线也会更加逼近溃塌的……
于是他悄悄运转起力量,迅速让自己此时的心态平稳下来,随后微微踮脚,再双手突然挣脱,将两个姑娘全部都反手按进了自己的怀中,轻轻拍抚着她们的后背。
“欸……?”
荧和派蒙感受到安心的温软,从喉间发出一声错愕的轻呼,下意识地全都抬起头来,看向那满是温和之色的面庞。
“别太担心。”熠星的声音沉稳有力,满含能够安定人心的力量:“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以他现在的手段,暂时还奈何不了我们”
他顿了顿,异色眸中倒映着两人那满含依赖与信任的双眸,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刚才照他所说出的那些事情,想来当时我们对【天理】的意图猜测(稻妻篇——天理想要杀熠星的猜测),也出了偏差。既然如今的【天理】也已经被深渊给严重侵蚀,病入膏肓,那么能够吸收并转化深渊力量的我,毫无疑问就是能够帮助它续命,甚至是能够根除它的病灶的变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怀中的两人都愣住了。
派蒙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阿、阿星你是说……那个夺走了荧的哥哥与力量,害得她踏上旅途的罪魁祸首,甚至是想要毁掉你的家伙,现在反而是要靠你来救命?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荧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天理】的恨意,也有对熠星这番惊人言论的震撼。
熠星轻轻抚摸着她们的小脑袋,语气平静却透着极高的肯定度:“嗯,虽然很不想这么认可,但经由刚才他说的话来进行分析,倒是的确有这种可能。
“而且,这应该也是赞迪克为何的确已经被我们所激怒,但却最终没敢对我们做什么的原因之一。因为他连对付一个偏将都要花上如此大的一番功夫,而掌管着此间最高法则的【天理】,可不会给他耍什么阴谋诡计或者讲道理的机会,那「寒天之钉」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嗯……”荧和派蒙轻轻点头,心中的不安稍微降下去了一些。
的确,【天理】从来不会讲什么道理与人情。谁犯事谁就要接受审判,熠星已经告诉过她们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