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诶嘿嘿……不好意思。”
派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随即她又满含求知欲的急切追问道：“可是……为什么？尼伯龙根不是去想办法拯救龙族的吗？怎么回来后就变成了【漆黑的龙主】？”
“关于这个……”
熠星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缓缓将视线从虚空中收回，转而落在了身旁爱人的面庞，动作轻柔地替她将夜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
“其实我手头的情报也是模棱两可，甚至可以说是几乎一片空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但是，我曾对此有过一个大胆的推测——我认为，是尼伯龙根的体质，与你们兄妹二人有着某种惊人的相似之处。”
“体质的相似之处？”荧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熠星点了点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
“先前我也有和你们说过，你们兄妹的特殊体质，是能够将包括深渊在内的任何已知力量吸入体内并自由运用。”
他抬起手，并没有直接触碰，而是悬停在荧的心口位置。
“其它的力量，我不清楚是否有能够统领或者制约它们的存在，但深渊却有一个统领着它们的【至高意志】——名为「漆黑意志」的灾厄集合体，一种古老且充满恶意的意识集合，有着极度的贪婪与野心，试图同化一切接触到的事物，包括生命。”
“这……跟我和哥哥的体质有什么影响关系吗？”荧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一股莫名的寒意攀爬而上。
“有，而且关系很大。”熠星将手下落，指尖轻轻点在了荧的心口上。
“如果按照我先前的那个比喻，将你们兄妹比作两台可控的危险品存储装置，那么这个装置可控的地方就在于——它自带着屏蔽的效果。
“简单来说，深渊力量一旦被你们纳入体内，就会失去与「漆黑意志」的联系，如同人偶切断那条被操控的线，化作单纯的能量供你们所驱使，也就是所谓的——被你们接受的深渊会转而温和可控。”
声音低沉几分，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
“可不论怎么屏蔽，它的本质仍旧属于深渊，这一点无法改变。所以一旦这份力量离开了你们的身体，脱离了你们的掌握，它就会随着时间的流动，重新再次建立起与「漆黑意志」的联系。也就是像【黄金】莱茵多特那般，被重新激活的深渊力量折磨得痛不欲生。”
“这……”荧的声音有些发紧，属实是没有想到，她和哥哥的体质竟然会有这么恐怖。
“那尼伯龙根……既然它也有着和我还有哥哥一样，吸收并隔绝深渊意志联系的体质，它又为什么会被深渊所侵蚀呢？”
“因为它太着急了。”熠星平静地答道，语气转而带有一丝悲凉。
“在宇宙中探索的时光里，尼伯龙根亲眼目睹了无数文明被深渊所侵染，最终如风中残烛般消亡。它见证过无数绝望，却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文明成功从深渊的笼罩中挣脱。那段时光，想必是沉重到足以令人窒息的黑暗。
“而在一次意外中，它意外发现了自己的身体能够与深渊在一定的程度上达到共存。这一发现使得它欣喜若狂，也为此有了一个新的计划——将深渊力量吸收到自己的身体中，待其转化为温和可控后，再转移到龙众们的体内，以此让龙众得到抗性，甚至是可以借助深渊作战的能力。”
熠星说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对这位远古龙王的惋惜。
“可问题就出在了这里——尼伯龙根太着急了。它急于拯救自己的子民，以至于忽视了自己当时的体质能够容纳深渊力量的上限，像个溺水之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手上的浮木一般，近乎疯狂地向自己的体内纳入那股力量。
“这导致了它即便还能够强行掌握自己的理智与本心，但灵魂却再不复那般坚定，连带着外貌与躯体也因为深渊的影响而变得漆黑可怖。
“而等到它终于拖着狰狞不堪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家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领地已经被「法大王」所攻占，龙众们也死得死伤得伤，再不复昔日的自由与荣光……
“巨大的愤怒、绝望、悔恨……这些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尼伯龙根最后的防线，又被体内积蓄的深渊力量给无限放大，最终彻底失控，化身为真正的【漆黑的龙主】，带着誓死的怒火，与【天理】和四大维系者爆发了一场史称「葬火」的旷世战争。”
“但【天理】已经掌握了提瓦特的至高四权柄，提瓦特不再是尼伯龙根的主场……在这场战斗中，尼伯龙根身死，【天理】身负重伤。「理想国」也在那场战争中被毁灭了大半，环境恶化，陆地崩塌，生灵涂炭，进入了被称作「黑暗元年」的乱世时代……”
“………”见熠星的话语似乎暂时告一段落，荧沉默了许久。
随后，她缓缓抱起了熠星的那只手，将它拉过来，再一次紧紧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在他的掌心下，她的心跳有些急促，但却并非是因为得知情报后的心悸，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年。
她终于明白，熠星为什么会以死相逼，无论如何都不让她接触深渊了。
力量会使人迷失心智，只要尝到一点甜头就会让人沉沦，从而欲求不满的想要得到更多。
更何况，还是能够放大欲望与负面情绪的深渊，意志再坚定也有可能迷失其中。
尼伯龙根的悲剧，哪怕只是熠星的猜测，也毫无疑问是一张血淋淋的叙事篇。
就算他们兄妹的体质能够容纳不计其数的深渊力量，可现在的他们，哪怕是如今的空，在各种意义上也都还需要成长。一旦吸收的量远远超出了如今能够承受的上限，那么力量的反噬也会紧随其后……
甚至，她最终也有可能会
一个轻柔、温软还带着些许湿润的吻，落在了熠星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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