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以己度人了。我不该质疑你们的决定,更不该生出,现在就放弃树王……这种如同忘本一般的龌龊想法。)
她用力的摇了摇头,仿佛要将心中的那些怯懦的杂念全都给抛开。
但现实的沉重感仍旧压在心头,让她一时难以彻底下定决心:(但也像我刚才说得那样,那片意识空间如今已经混乱不堪,就像是一团脏污的泥沼。甚至就算我们进入其中,也不知道会出现在哪个地方,更不要提,在短时间内寻得树王仅存的,那一缕都不知是否还清明的意识了……)
局面,一时似乎陷入了死局?
熠星也再次托起下巴,指尖轻点脸颊,在脑海中思索起自己知道的——大慈树王意识空间中那些或许能够派上用场的场景。
片刻后,他想到了一个东西:(不,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办法?!”纳西妲一时竟忘记了还身处意识联络,声音猛地冲口而出,带着几分急切与希冀。
那双十字瞳孔的翠绿眼眸瞬间紧紧盯着熠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着急。”熠星看着一旁被声响吸引过来的,那一脸不解的纳菲斯和艾尔海森,轻声提醒道。
(结局还尚未得知,这些事情现在暂时还得当作机密,不能盲目向外界传播还未落实的希望。)
(啊…对、对不起…我太着急了……)纳西妲慌忙捂住嘴,又一次道歉,并向纳菲斯和艾尔海森摆了摆手表示无碍后,将注意力重新转回联络中。
熠星也继续通过链接说明道:(那片空间虽然如今已经沦为了禁忌知识的乐园,但我可以肯定,大慈树王残存的那一缕意识仍旧尚存着部分的清醒。证据就是,你先前察觉到我们的意识进入世界树的时候,我不仅发现了她,而她也在向我求救。)
(求救?)纳西妲一愣,(可是……我从未听到过……)
(那是因为我的体质特殊,能够看到哪怕是神明也无法轻易察觉的一些「本质」,尤其是执念之类的能量波动。)
熠星顿了顿,语气转而笃定:(但既然确认了她仍有清醒的意识存在,那也就说明,「意识之舟」也还存在于那方空间之中。)
(!!!)一听到「意识之舟」这四个字,纳西妲幼躯一颤。
(的确!如果树王仍有清醒的意识保留,那么「意识之舟」就绝对不会消失!而且,如果依靠它的话,我们也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在里面寻找了!)
(等一下等一下!)派蒙听得有些迷糊了,小脸蛋上写满了大大的困惑。
(你们说得「意识之舟」到底是什么啊?难道是什么很厉害的船?还是某种能够传送的装置之类的?)
纳西妲耐心的为她解释道:(意识之舟,那并不是实体的物品,但你也可以把它给想象成……一艘能够在淤泥中畅行无阻的大船、一座在风暴中永不熄灭的灯塔。)
(简单来说,只要大慈树王仍旧保留着一丝清醒的意识,那么它就不会消失。并且,它是现在唯一能够载着我们,以最快且最精准的速度,抵达树王所在之处,也是病灶源头的「方舟」。)
(这样啊。)荧和派蒙全都了然的轻轻点头。
(可是,虽然知道那艘船非常厉害,我们又要怎么在那么大的一片空间里找到它呢?)
(这个应该不用担心。)这次回答的是熠星。
(意识之舟在本质上,是属于那一丝清醒的意识的象征,理智的具象化。也就是说,它会成为那些禁忌知识的眼中钉,被群起而攻之。那么,只要借助我对深渊污染的感知,或许就可以找到那个浓度最高的点,也就是意识之舟所在之处。)
(原来如此!)派蒙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去最危险的那个地方,就能够找到那艘船了对吧?)
(理论上的确是这样的。)熠星点了点头。
随后,他来到了纳西妲的面前,指尖凝聚出一团纯净的翠绿色光芒,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之上。
顿时,纳西妲觉得自己那还有些困乏的精神,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连着疲惫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大半气力。
(这……这是……)她惊讶无比。
(草元素力,只不过在我这里会有些特殊的表现能力。)
熠星收回手,语气平淡的继续道:(之后要夺取意识之舟,恐怕免不了的会有一场恶战,要是你还是这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倒头就睡的状态,那可是会再给我们拖后腿的。)
这一番说明与意图,熠星是一点儿没有跟纳西妲客气,直白的近乎有些刺耳。
纳西妲也被这一通训诫说得再次小脸发红,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小手不安的绞在一起。
但那双十字瞳孔中也并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涌动着满满的感激。
她很清楚,熠星早已看破一切。
只是去开导兰般度,哪怕是再安慰其它的兰那罗们,也根本不至于会累成这个样。她也知道,如今正在关键的节骨眼上,不能再轻易动私心。
可她还是犯下了这个错,将本就宝贵的休息时间,拿来做了那些暂时还不需要非亲力亲为不可的事情……
(谢谢你,【破壁者】,又麻烦你为我的任性兜底了。)
(谈不上,我只是不想让我们的计划,因为队友掉链子而出现不必要的变数罢了。)
仍旧是那熟悉的语气,但冷淡中却满含可靠,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随后,她指了指摆在旁边的那张大地铺,没有再用意识传音,而是直接开口说道:“那我们这就出发吧。以那三枚种子作为媒介,在闭上眼睛后,我们的意识就会被传送到那片空间。”
三人点了点头,在那上面相拥而卧。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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