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这支队伍的默契程度与执行力度是真的快。
就在刚刚下达指示的那一刻,荧毫不犹豫便将身旁的纳西妲直接一把抄起,派蒙也直接抱在了熠星的脖子后面。
“走!”
随着熠星的又一声低喝,两人同时脚下发力,将下方不断破碎的地面又给添上了两个窟窿,化作两道流光直奔意识之舟的甲板而去。
而就在四人在甲板之上平稳降落的瞬间,那一直被破碎帆布遮挡的,位于舵楼之上的污染个体,也终于是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的确是一个个体,但却并非是先前所见的那些被深渊扭曲后的拟态魔物,而是一名有着一对和纳西妲一样的、长长的精灵耳朵、与一头末端挑染着些许翠色的白散发的女子。
只是她在体型上比起纳西妲来说,要更加地高大与丰满一些,就像是长大后的纳西妲一样。
她身着一袭繁复的纯白长裙,赤足立于舵盘前方。面庞虽因为戴着一袭面纱看不清样貌,但想必也定然是一位大美女罢。
而她那双白净如玉的双手,此时正牢牢的掌在舵盘之上,缓缓的打着摆舵,试图让这艘船彻底航向深渊。
“那个样子……是「三神共治」时期,身体尚未退化的大慈树王?!”
熠星一眼便认出了那个他曾在那个游戏片段中仅有一面之缘的身姿。
“那就是……大慈树王的样子吗?”被放回地面的纳西妲怔怔地望着那个身影,声音颤抖。
“欸?纳西妲,你难道从没见过大慈树王吗?”派蒙疑惑道。
“……从来都没有。”纳西妲摇了摇头。
“我的诞生和树王的死去几乎是同时的……如若不然,我也能从她那里多少得到一些治理国家的经验,不至于像如今这般……犯下这么多愚蠢的过错后才幡然醒悟了。”
“但你最终还是醒悟了。”熠星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伤的时候,那不是真正的大慈树王,只是一缕深渊的拟态罢了,别忘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救船。”
说罢,他再次拿出长弓,搭上一支箭矢瞄向「大慈树王?」,等待她再次拨动船舵,防守降低之时一击制敌。
而「大慈树王?」似乎也察觉到了熠星的进攻意图,竟是直接将手从舵盘上给移开,也不管那泛着白光的箭簇指向自己的眉心,莲步轻移,从舵盘上转至一旁,缓缓走向了登船的四人。
而在移至纳西妲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从面纱之下缓缓吐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是你啊……被【她】所选中的那个「轮回」。”
「她」的声音十分平静,或者说是冰冷,并没有预想中被深渊所侵蚀后那浑浊如恶魔般的低语,而是那种成熟女性的声线。
“轮回?那是什么意思?”纳西妲有些不解的反问道。
「大慈树王?」没有回答纳西妲的问题,而是又将她从头到脚认真打量了一番,随后再一次冰冷的开口:
“太过于稚嫩了……明明得到了【她】的那般青睐,明明被【她】所寄予了那般厚望……为什么过去了整整的五百年,却还是这么不成熟的样子,甚至还只能畏缩在他人的身后……”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纳西妲听得那叫一个一头雾水。
「大慈树王?」没有再说话,只是就这么隔着面纱,静静地注视着她,看不清任何面部表情。
还是一旁的熠星开了口,箭簇依旧直指「大慈树王?」:“因为你和大慈树王的生命本质是同源的。”
“同……源?”纳西妲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抱在胸前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
“没错。”熠星微微颔首,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白衣女子。
“身为世界树化身的大慈树王本尊,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身死,只余下了世界树中残存的一缕意识。
“照理说,她现实中生前所拥有的一切,也该因此成为无主之物,但作为被她从世界树上折下的——最纯净的枝杈,也就是你,自诞生时起,也同样是世界树的化身,或者可以说,是大慈树王在某种形式上的「转世」,本质上都是同一个生命。”
“…………”纳西妲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这下很多没懂的东西就都能说得通了。
难怪她自诞生起便是须弥的草神……
而且,自己这五百年来一直仰慕的目标,居然就是走向了另一种「命运」的自己?!
一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有些开心。
“果然……命运才是最终级的知识呢。”
这句低语如同投入净水中的石子,原本还静立不动的「大慈树王?」周身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寒意。
“命运?”
「她」的声音又变冷了几分,随即竟是突然转而歇斯底里——
“去你的命运!凭什么你这个弱小无能的家伙可以被【她】选中,成为享尽名誉财富与权力的神明!
“明明我比你优秀的多!我才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神明!结果却只能被囚禁在这里,与「漆黑的灾厄」为伴!”
「她」疯狂撕扯着自己的那一头秀发,无意中将面纱给打落在地,露出了“她”此时的面貌……
那竟是一张无眼无鼻的脸!并且仅有的那张嘴巴也大到过分,几乎涵盖了「她」的整整下半张脸。
那大嘴里面还布满了锋利的尖牙,与一条沾满了恶心粘液,如毒蛇般不停扭动的长舌。
“呕——”这惊悚的一幕让在场的三个姑娘顿时SAN值狂掉,忍不住从喉中挤出了一声干呕。
好在是熠星曾在身处蓝星之时,就曾涉猎过那些猎奇的诡异类作品。这种程度对他来说除非是突脸,否则根本就不可能会吓到他。
“为什么?!为什么【她】当初选择的不是我?!”
「大慈树王?」尖声嘶喊着,口中黏涎横飞。
又抬手指向纳西妲,颤抖着咒骂道:“为什么?!会是你这个废物夺走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那本该是我——”
话音未尽便戛然而止。
因为一支箭矢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张令人作呕的巨口,将那些未尽的咒骂给硬生生钉回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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