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圆圆转头看何域齐。
  他正用左手翻看一本厚重的图册,图册上全是镶钻带闪的婚纱款式。
  他适应豪门太子爷的身份极快。
  上个月两人还买了几十块钱的白衬衫准备去领证,这个月他就敢来买上百万一件的定制婚纱。
  “我不订。”江圆圆压低声音。
  何域齐翻书的动作停下。他抬眼看她。
  江圆圆走过去,伸手按住他手里的图册。
  段家那群人正愁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何域齐刚回段家,寸功未立,手里捏着百分之三点五的股份已经让人眼红。现在大张旗鼓地花钱办婚礼,老太太那边第一个不高兴。
  她可不想当出头鸟,被那群豪门亲戚当靶子打。
  “我们昨天刚进段家门。”江圆圆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你现在什么建树都没有。花大价钱办婚礼,方曼茹那帮人肯定去老太太面前吹风。说咱们贪图享乐,烂泥扶不上墙。”
  何域齐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我花我自已的钱。”
  “你哪来的钱?”
  “那两栋双子塔写字楼,租金已经打到我账上了。”何域齐说得很随意。
  江圆圆倒抽一口气。租金这就到账了?那可是天文数字。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
  “那也不行。太招摇了。段子轩今天在饭桌上挖坑让你跳,你没跳。他们正盯着我们呢。现在办婚礼,就是给他们递刀子。咱们先苟着,把钱攥紧了再说。”
  “圆圆,如果我不给你一个婚礼,他们会看不起你。”
  实际上,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们两人。他们就好像是误入富贵圈的两条流浪狗。
  可何域齐好歹流的是龙血,他就算抡拳头打人,也只能算那些人运气不好。
  江圆圆不一样。
  她本来心眼子就小,心思又多,被别人嘲讽后,表面上装得风轻云淡。
  何域齐注意到她每次都偷偷捏拳头在克制情绪。
  江圆圆被他蹭得发痒。她偏头躲开,“看不起就看不起,我又不掉块肉。”
  只要钱到位,别人怎么看她根本无所谓。
  她是这么劝自已的。
  可难听话听多了,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来自我消化。
  何域齐收紧左臂,把她抱紧,
  “我掉肉。你是我老婆。我带你回来,不是让你受气的。方曼茹今天早上给你立规矩,段子矜指着你骂。他们凭什么?就因为你没办婚礼,没摆酒席。他们觉得你不算段家名正言顺的少奶奶。”
  江圆圆愣住。
  何域齐的逻辑很直白。
  他要在京市最贵的地方,订最贵的婚纱,办最盛大的婚礼。
  他要让段家所有人都闭嘴,让整个京市圈子都知道,江圆圆是他何域齐明媒正娶的老婆。谁敢给她脸色看,就是打他何域齐的脸。
  他回段家,争股份,争家产,归根结底,是她逼着来的。
  由始至终,他的执念只是跟她领证结婚生娃而已,粗糙得像是动物世界。
  但理智告诉江圆圆,现在真不是时候。她还想再劝。
  旁边一直保持职业微笑的店长适时走上前。
  “何先生,何太太。您两位先别急。我们The One的高定婚纱,从量体裁衣、手工打版,到最后钉珠刺绣,全部由巴黎总部的工匠纯手工完成。整个周期,最快也需要六个月的时间。”
  江圆圆转头看店长,“六个月?”
  “是的。遇到复杂的蕾丝和碎钻拼接工艺,时间还会更长。”店长补充。
  何域齐看着江圆圆,试图瓦解她的顾虑,“听见没?六个月。六个月后,我在集团会有正式任职,我会去学账本、学管理、学做生意。没人敢在咱们的婚礼上说三道四。”
  江圆圆在心里盘算。
  六个月。半年的时间。
  以何域齐的手段和心机……嗯,以何域齐的血脉和力气,在段氏集团站稳脚跟不成问题。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在集团混不下去,半年时间,那两栋写字楼的租金也够他们回南城躺平吃一辈子了。
  更别提她兜里还有提供线索给的五百万、和领证时老太太给的银行卡里也有五百万。一千万,她能养活这个傻子了。
  而且,这婚纱馆里的衣服,真的很好看。
  “行吧。”江圆圆松口了。
  何域齐偏头,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量尺寸。”他转头对店长下令。
  店长招手,四个导购拿着软尺和记录本上前,“何太太,请跟我来试衣间。”
  江圆圆跟着导购走进巨大的环形试衣间。
  何域齐坐在外面的天鹅绒沙发上。他左手端起一杯黑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一股子又酸又焦的臭味。
  他皱起眉头,把杯子推远。
  试衣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
  何域齐靠在沙发背上。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江圆圆刚才妥协的样子。她总是这样,嘴上说着要搞钱,要苟着,但只要他坚持,她最后都会顺着他。
  呵,他媳妇儿真是爱惨了他呀。
  十分钟后。
  试衣间的厚重幕布被导购拉开。
  “何先生,太太换好了。”
  何域齐睁开眼。
  江圆圆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她换上了一件鱼尾款的抹胸主婚纱。通体纯白,没有多余的装饰,全靠剪裁撑起版型。
  这件婚纱极其挑身材。
  她平时穿衣服保守,或者穿宽松的运动服。现在这件婚纱,把她的身材曲线完完全全勾勒出来。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往下是丰满挺翘的臀线。裙摆从膝盖处散开,拖在地上。
  最要命的是上半身。抹胸设计很低。她原本就丰满,婚纱的紧身鱼骨把胸口托得很高。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那条深邃的沟壑,明晃晃地撞进何域齐的视线里。
  泰迪精就这么沾在沙发上没动,呼吸不受控制地变重。
  右臂的支具勒得他有些发紧。
  这么深,这么白,这么软。
  要命。
  他以前怎么只知道她腿好看呢?
  现在想尝试新姿势,还被这没长好右手拖了后腿。
  真的,谁特么再打拳谁是狗!
  江圆圆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这婚纱太紧了,勒得她喘不过气。
  “这件是不是太露了?”她从镜子里看何域齐。
  何域齐站起身。他大步走过去。
  “出去。”他头也不回地对店长和导购说。
  店长很有眼力见。她带着四个导购,退出VIP室,顺手关上了厚重的双开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何域齐走到江圆圆身后。
  他从镜子里看着她。视线从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滑落到那片白花花的胸口。
  他左手伸出去,贴在她裸露的后背上。男人的手心很热,带着一层薄薄的老茧,刮在皮肤上有些痒。
  “好看。老婆,你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