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对卡普这一点逼数都没有的询问，卡尔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笑了笑，没有应声。
一旁的库赞显得有些局促，他一脸牙疼地抓着卷发，视线在天花板与地板之间反复横跳，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中寻找一个出口。
“咳咳！总之……”
卡普清了清嗓子，试图夺回话语权。他跨前一步，用高大的身体挡住露玖，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姿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位露玖小姐根本不是什么海贼王的遗孀，她是我一位故人的女儿。你们绝对认错人了，不管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情报肯定出了岔子！”
说完，他习惯性地伸出食指抠了抠鼻孔，以此掩饰内心的不安，随即目光一厉，转向卡尔：
“不过话说回来，年轻人，你……”
“波特卡斯·D·露玖，现年二十六岁，出生于南海丹特尼斯岛，父母早亡——我说的没错吧？”
卡尔毫无惧色地迎上卡普那充满威胁的目光，随后越过他的肩膀，将视线直直钉在露玖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露玖的呼吸瞬间一滞，还没等她开口，卡尔便如同宣读审判书般继续说道：
“两年前，也就是1516年，你在工作的莱特锡岛邂逅了海贼王哥尔·D·罗杰。那时他已解散了海贼团，你们两人很快坠入情网，并秘密成婚。”
“十七个月前，热恋之中的你们两人还去了南海很有名的观光圣地海拉鲁岛旅行。”
“虽然做了乔装——但隶属于世界政府秘密谍报机关的雇佣线人，还是注意到了你们。”
“而且事实上，这次世界政府对你和你肚子里孩子的精准锁定，就是因为你们那次的出现。”
卡尔笑容玩味：“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吗？露玖小姐？”
“……”
露玖如坠冰窖，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那卡普中将你呢？”
卡尔转头看向那个沉默的传奇海兵。
“呃……这个……”
卡普语塞。
“既然您也没什么好交代的，那么库赞少将，我们可以实施抓捕了。”
“不行！”
卡普几乎是本能地咆哮出声，声音大得震动了天花板上的吊灯。
“……”
但随即他就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可是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下一个字。
“所以，卡普先生，”
库赞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却锐利，“这一年以来……包括您今天出现在这里，都是利用了海军内部的行动情报，给这位女士通风报信，好让她避开搜查，对吧？”
卡普下意识想反驳：“怎么可能，老夫……”
“卡普先生！”
库赞提高音量，看向他的眼神无比严肃，“告诉我，是这样吗？”
沉默良久，卡普垂下头，吐出一个沉重的字眼：
“……是。”
“为什么？卡普先生？”
“……或许，是因为我这个海兵，从来没有把罗杰那家伙当成寻常的海贼，而是当成了朋友来看待吧……”
沉默了数秒后，卡普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仔细想想，或许在二十多年前，那家伙刚在大海上闯出名声，我才认识他的时候，我就并没有把他当成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
“……事情就是这样，”
卡普缓缓讲述着他与罗杰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讲完后，他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拳头，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总之，我绝不会让政府带走露玖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无论是出于对罗杰的承诺，还是因为我自己内心的正义——我会拼尽全力，哪怕是付出我的一切！”
“……”
库赞看着这位一直被自己视为偶像的恩师，所有年轻海兵眼中的传奇人物，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卡尔却摇了摇头：
“卡普先生，你个人的觉悟，恐怕救不了其他的母亲和孩子。”
“什么？”
卡普一愣，“你是什么意思？年轻人？”
库赞和露玖也都疑惑的看向了他。
“据我所知，就算有着秘密线人的情报，政府高层对于罗杰是否有血脉残存于世，依然并不能百分百的肯定。”
“所以，为了百分百的不出差错，政府决定采用一种好办法。”
“好办法……”
卡普和库赞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既然无法确定，那就干脆跳过确定这一步骤好了。”
卡尔伸出右手，五指微张，仿佛要在虚空中捏碎什么：
“所有被列在排查名单上的岛屿，所有位于可疑时间期限的目标——超过一千名新生儿以及他们的母亲，全部都是被打击的对象。”
“即便是与这次行动没有任何关系的男性平民，老人，甚至是年幼儿童——只要是有可能走漏风声的人，所有人，全部都会被消灭掉。”
“这也是为什么高层明明可以更稳妥的让CP特工们来暗中排查，却大张旗鼓的召集全世界的海兵精锐，跟他们一起配合……”
“等到搜查期限结束，明面上的海兵退场，全世界的目光都被转移走，CP特工们再按照已经确定好的名单，一一清除。”
“所以你明白了吗，卡普中将，你的觉悟根本解决不了关键问题。”
“……”
空气死寂，卡普和库赞彻底愣在了原地。
唯有露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
她绝望地哭喊道：
“当罗杰向我坦白身份时，我就做好了随他而去的准备！但我的孩子们……他们犯了什么错？”
“他们不过是尚未诞生的新的生命，他们什么都不懂！甚至还没睁开眼看一看这个世界！”
“给无辜的母亲和婴儿定罪，这就是世界政府所谓的正义吗？！”
“你说到了关键点，露玖小姐，这就是代表正义的世界政府，”
卡尔语气平静，“从800年前到现在，因为一直是胜利者，一直是统治者，所以政府的一切皆为正义。”
“罗杰为什么该死？罗杰为什么必须要死？”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居然胆大到，去探查世界政府并非正义的秘密！”
说到这里，卡尔的话音稍顿，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细节，眼神微微眯起：
“不过，话说回来，露玖小姐……”
“你刚才提到孩子们，我没有听错吧？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