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战投部会议室。
战投部的五个亿一分没留，全抽出来跟沈氏合资干新能源科技子公司。
长桌两边坐满了沈氏派来的精英团队和段氏的老油条，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个比一个周正。
何域齐坐在主位，一身合体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右手支具已经换成了轻便的黑色护腕。
他开门见山，
“汇报说人话，怎么直接怎么来。别跟我扯那些投资回报周期的弯弯绕。”
“沈氏掏技术和渠道，我们出地皮和启动资金，三期工程分成白纸黑字写明白。谁要在供应链里塞自己家的小舅子、二姑夫，抓到一个，我不仅让他滚蛋，连带他经手的所有报销单据，我全交经侦查个底朝天。”
几个高管听得脸皮直抽，赶紧低头在平板电脑上狂删批注。
江圆圆坐在他斜后方的助理位上，脚尖在桌子下踢了踢他，递过去一张浅黄色便签。
【沈氏团队提的对赌协议里，研发失败的折旧率算高了2%，拿技术专利折价条款压他们。】
何域齐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抬眼看向沈氏派来的总监。
“沈总监，我妈是我妈，生意是生意。那份研发折旧率给我往下砍两成，不然你们拿走专利，留给我一堆破铜烂铁。当我傻呢？”
沈氏总监推了推金丝眼镜，苦笑一声：“何总，沈董昨晚就交代了，要是您看出来就按您的办，要是看不出来就当给您买个教训。”
“少来这套，我媳妇眼睛毒着呢。”何域齐大剌剌往后一靠，嘴角扯起一点痞笑。
江圆圆翻了个白眼。
他是真没脸没皮，正经场合撒狗粮的行为能不能停一停？
没看见对面法务脸都憋紫了吗！
散了会，魏青抱着两摞厚厚的合同过来，何域齐左手拿笔签得飞起。
他现在签“何域齐”三个字已经极其利落，笔锋带煞，不像之前一笔一划的狗爬字。
……
晚上，段家老宅。
院子里的积雪清理得干干净净，东院和南院格外安静，方曼茹和那对龙凤胎最近深居简出，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随意找茬。
穿过走廊，两人进了老太太的正房。
屋里暖意融融，飘着淡淡的檀香气味。
老太太一身暗青色长袍，坐在软榻上翻看账册，手腕上正戴着何域齐送的那只翡翠手镯。
听到动静，老太太放下老花镜，抬头打量走进来的小两口，江圆圆手里还拎着带回来的雪松精油。
“舍得从外面野回来了？”她开口，尾音上扬，没有往日的严厉，多了几分长辈的打趣。
“奶奶。”
江圆圆笑着走上前，熟络把礼盒递给佣人。
“北边冷得很，不过那边的雪松油安神效果极好，我让医生看过了，晚上点两滴在香薰炉里，能助眠。”
老太太看了看盒子，点了点头。
“难为你还惦记着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骨头。坐吧。”
两人在对面的圈椅上坐下。
老太太拍了拍身旁的软垫，示意何域齐坐近些。
何域齐没动。
老太太见状也不生气，轻轻叹了口气。
“域齐，前阵子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你爸办事没了分寸，曼茹也是个拎不清的，让你和圆圆受了委屈。”
他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豪门里的手段他见得多了，前头把姿态放得越软，后头往往越有盘算。
管家端着木托盘走上前来，上面整齐摆着两个牛皮纸档案袋，还有几份盖着公章的证明。
“这是段氏动用了几层关系，重新给你和圆圆建的档案履历。”
老太太指了指托盘里的东西，语气缓和。
“域齐现在是经济学本科在读，课程和成绩单都由专人打理好了，再过三年才能拿证。也不用急，硕士博士会一直升上去，你记得也稍微看些书，别让人落了口舌。”
何域齐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份履历表上。
老太太又看向江圆圆，目光温和了许多。
“圆圆的硕士名额就挂在魏教授名下，要是有空，也可以去京大拜访一下魏教授。他知道你，不用拘束。以后出入集团，谁也不能再拿学历戳你们俩的脊梁骨。”
“谢谢奶奶。”江圆圆大方道了谢。
她大学毕业那会儿，拿着档案袋都不敢开封。现在个人机密文件，就这么大咧咧地敞开在他们面前。
老太太摆了摆手，把最上面一份户籍迁移证明推到何域齐面前。
“还有这个。当年你走失的时候，段家族谱上记着的名字叫段照辛。后来你在南城，用了何域齐这个名字二十多年。现在身份理顺了，南城的旧户籍要销掉，迁回段家祖籍。”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商量。
“你是想改回本名段照辛，还是随你自己的心意叫段域齐，奶奶把决定权交给你自己。”
商量是商量，但她没有给到姓沈的选项。
要真是姓了沈，段家，尤其是段正华，要被整个京市的人戳脊梁骨。
何域齐看着那张盖着公章的表格，手指微曲。
他从来不在乎什么段照辛，但他明白老太太把选择权交给他，代表段家彻底认下了他，也尊重了他的意愿。
“叫段域齐吧。”他低声开口，“叫习惯了，改了别扭。”
老太太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好，那就叫段域齐，写进族谱大宗，是段家长房的长子。明天新的户籍本和身份证，有人会送上门来。”
屋里的气氛融洽不少，向来防备心重的何域齐，身子也略微放松了些。
老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江圆圆平坦的小腹上。
以前老太太总觉得江圆圆是个外来者，但这半个月下来，她看着何域齐在公司站稳脚跟，战投部被规整得服服帖帖，全靠这丫头在旁边周全打理。
她这个脾气凶狠的孙子，在段家没有归属感，也就江圆圆能管得住。
“户籍迁过来之后，还有件事要办。”
江圆圆坐直了身子，以为老太太又要出言敲打。
“民政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老太太看着江圆圆，神色格外认真。
“等域齐的身份证换成新的，民政局的人会把你们结婚证上的名字和身份证号也正式变更过来。不用你们去办，都打好招呼了。”
这话一出，连何域齐都有些意外。
他就没想过要换证的事情，好在老太太提醒了他。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等我们办婚礼，奶奶一定坐主座，孙儿先带圆圆给您敬茶。”
老太太笑嗔了他一眼，“臭小子。”
好在这步棋，也算是得到了孙子几分真心的回馈。
她招手让江圆圆走上前，伸手拉住，“圆圆啊，以前奶奶对你是有成见的，觉得你年纪轻轻，心思太活。但这阵子我也看明白了，域齐离不开你。”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之前在医院受了那么大的罪，虽说是虚惊一场，但女人见红最伤根本。你现在才二十三，年纪还小，身子骨得仔细将养着。”
老太太转向何域齐，语气变得严肃，
“这一两年里，你们俩不许急着要孩子。”
“先让圆圆把身子调理好，女人要是底子亏了，以后受苦的是自己。等过个两年，身子彻底养结实了，再生个健健康康的重孙给奶奶抱，听见没有？”
江圆圆眼眶微微泛热。
她知道自己就像是攀附在豪门门槛上的血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清理了。
可老太太这番话没有提家族规矩，没有提她难堪的家世和过往，全实打实落在了她的身体上。
她不知道流产是假的，何域齐知道啊。
“两年，你小看你孙媳妇呢。我下个月就给她养好了！”他对江圆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何况现在何家那破事一环接一环，林苑琴三个字，像催命的套索一样全箍在他脖子上，他不想等。
三个月的房事禁令，还有最后六天就彻底解放，能让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