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几辆满载银箱的汽车驶入张作霖驻地。
箱盖打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元映得众人眼睛发亮。
负责清点的军需官一连数了几遍，手指都在发抖。
“二百万，一块不少！”
汤玉麟抓起一枚银元，咬牙说道：“有了这些银子，弟兄们总算不用饿着肚子打仗了。”
紧接着，装满步枪、弹药和火炮的车队也在夜色中抵达。
一支支新枪被抬下车，子弹箱堆成小山，炮兵围着火炮反复查看，连张作相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日本人真舍得下本钱。”
张作霖看着那批军械，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不是舍得，是他们想买一条进入东北的路。”
“可这条路，必须先从咱们脚下铺出去。”
当天夜里，张作霖召集张作相、汤玉麟、孙烈臣、吴俊升等心腹。
帐内点着数盏油灯，地图铺满整张桌面。
“明日高宪前来接管部队，我会继续拖延。”
张作霖指向驻地周围。
“汤玉麟、孙烈臣，你们各带一部兵马，埋伏在左右两侧。高宪一到，先打他的接应部队。”
“吴俊升。”
“在！”
“你率骑兵旅连夜赶往长春。你手里挂着吉林守军的番号，进城不会有人怀疑。入城之后，先夺城门，再首扑护军府。”
“只要孟恩远没有准备，长春城内的守军挡不住你。”
吴俊升重重点头。
“大帅放心，天亮之前，我一定拿下长春。”
张作霖最后看向张作相。
“你跟着我，带主力牵制二十三师。若高宪所部溃败，立即向长春推进。”
张作相抱拳。
“明白。”
命令迅速传下。
士兵们表面上仍在收拾营地，暗中却开始领取新枪、分发弹药。
汤玉麟和孙烈臣带人离开驻地，分别进入预设伏击位置。
吴俊升的骑兵旅也趁夜出发，马蹄裹布，沿着道路快速奔向长春。
第二天上午，高宪带着部队抵达张作霖驻地。
他骑在马上，看着眼前排列杂乱的营帐，脸上带着几分轻蔑。
“张统领，孟护军使命我前来接收部队。请你立即召集所有军官，交出兵册、军械清单和各营指挥权。”
张作霖迎了上去，满脸堆笑。
“高旅长一路辛苦。”
“军械和兵册都己经在整理，只是弟兄们听说要整编，心里有些不稳。我己经让人安抚，过几个时辰便能办妥。”
高宪皱眉。
“整编是护军使的命令，有什么好不稳的？”
“高旅长说得对。”
张作霖连连点头。
“只是这批兵跟了我多年，总得给他们一点时间。
再说，贵部远道而来，先让弟兄们歇一歇，等天黑之前，我一定把人和枪械交清。”
高宪看了看西周。
他只看到张作霖带着亲兵在营地里来回奔走，看到许多士兵正在搬运物资，却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更何况孟恩远己经认定张作霖彻底服软，高宪自然没有太多戒心。
“最多等到天黑。”
“高旅长放心。”
张作霖拱手送他进入临时营地。
高宪刚坐下，便有士兵送来茶水和食物。
他一边喝茶，一边催促张作霖尽快交接，完全没有注意到营地外的哨兵己经换成张作霖的亲信。
时间一点点过去。
新枪和弹药不断运入各处伏击阵地，炮兵也将火炮推到提前选好的位置。
汤玉麟和孙烈臣藏在两侧村落，吴俊升的骑兵旅则己经逼近长春城门。
天色彻底黑下来。
高宪终于失去耐心，带着几名军官走出营帐。
“张统领，天己经黑了。孟护军使还等着回报，你不能再拖。”
张作霖站在营地中央，脸上的笑意己经消失。
“高旅长急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宪伸手按住枪套，身后的二十三师士兵也纷纷抬枪。
张作霖没有回答，只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下一刻，张作相从侧面走出，手里握着短枪。
砰！
枪声炸响。
高宪眉心中弹，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周围的二十三师士兵全都愣住。
“动手！”
张作霖厉声喝道。
两侧村落同时喷出火光。
密集枪声瞬间撕开夜幕，埋伏在左右的部队同时开火。高宪身后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排排子弹压倒。
有人慌忙寻找掩体，有人转身逃跑，却被后方火力截住。
“敌袭！”
“快还击！”
“高旅长死了！”
喊叫声此起彼伏。
二十三师士兵彻底乱成一团。
汤玉麟率部从左翼冲出，手枪连续开火。
“缴枪不杀！”
孙烈臣则带人堵住右侧道路。
“放下枪，跪在地上！”
高宪所部没有统一指挥，又被三面火力夹击，短短片刻便彻底崩溃。有人跪地投降，有人丢枪逃窜，还有人试图组织反击，却被张作霖的主力迎面压了回去。
张作霖站在火光之中，望着满地丢弃的步枪和弹药箱，沉声下令：
“吴俊升己经进长春了吗？”
传令兵飞奔而来。
“大帅，骑兵旅己经突破城门，正在进攻护军府！”
张作霖抬头看向长春方向，拔出短枪。
“全军出发！”
“今夜，夺回吉林！”
另一边，吴俊升率领骑兵旅冲入长春城内。
城防守军根本没有料到吉林守军会突然倒戈，前几处哨卡甚至没有来得及查问，便被骑兵冲散。
等孟恩远收到消息时，护军府外己经响起密集枪声。
“护军使，不好了！”
副官跌跌撞撞冲进来。
“吴俊升反了！他的骑兵旅己经攻进长春，城防营被打散，正在向护军府逼近！”
孟恩远猛地站起身。
“吴俊升怎么敢？”
话音刚落，第二名传令兵又冲了进来。
“高宪旅长遭到伏击，当场阵亡！八十三旅己经全线溃败，张作霖正在向长春推进！”
孟恩远脸色瞬间惨白。
紧接着，第三封战报送到。
“八十二旅被张作霖主力包围，死伤惨重，正在请求支援！”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孟恩远一把抓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收留张作霖，等于把一头猛虎放进了吉林腹地。
可现在后悔己经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