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颉满意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仿佛欣赏着一件完美的作品。随即,他阴鸷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丹炉后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还有你,藏头露尾的老鼠!杜夫人?还是该叫你崔小姐?鬼市一面,大理寺内再见,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杜钦言那条疯狗能嗅到这里,也是你的功劳吧?很好,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我会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里,让杜钦言永远也找不到他心爱的夫人!”
他话音未落,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携着凌厉的杀气,直扑崔颖藏身之处!
崔颖早有防备,在他动身的刹那,已从死角中滚出,手中紧握着杜钦言赠予的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她深知自己武功远不及高颉,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周旋。
“铛!”匕首与高颉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把短刀碰撞,溅起一溜火星。崔颖虎口发麻,匕首险些脱手,她借势后退,险险避开随之而来的致命一击。
“找死!”高颉眼中凶光毕露,攻势愈发狠辣刁钻,刀刀不离崔颖要害。
崔颖左支右绌,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痕,呼吸也变得急促。眼看高颉一刀劈向她面门,她已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包最后的保命之物。林叔给的石灰粉,用尽力气朝着高颉的面门狠狠撒去!
“啊!”高颉猝不及防,被石灰粉迷了眼睛,发出一声痛苦愤怒的咆哮,攻势顿时一滞,双手下意识地去揉搓眼睛。
机会!
崔颖心中一喜,也顾不得喘息,立刻冲向瘫软在地、如同失去魂魄般的颜娘,想要拉起她一起冲向密道出口。
“颜娘!快走!”
然而,高颉虽目不能视,剧痛难当,却对密室内的机关了如指掌!他忍着眼睛火烧般的疼痛,凭借记忆,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石壁某处!
“轰隆——!!”一声沉闷巨响,一道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的、厚达数寸的沉重石门,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骤然从上方落下,精准无比地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石室都仿佛在颤抖,也将崔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彻底砸碎!
“咳咳……嗬嗬……”高颉揉着通红的、不断流泪的眼睛,发出嘶哑而怨毒的笑声。
“跑?你们能跑到哪里去?就在这里,乖乖地,给我这些宝贝丹药,做最后的药引吧!用杜家少夫人之血炼成的丹药,想必效用更佳!哈哈哈!”
密室内,空气仿佛凝固。唯一的出口被彻底封死,眼前是武功高强、虽暂时失明却熟悉环境的恶魔,身边是精神崩溃、失去战力的同伴。绝境!真正的绝境!
崔颖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门,大口喘息着,握紧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看着状若疯魔的高颉,又看了一眼蜷缩在地、如同破碎玩偶般的颜娘,一股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不能放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杜钦言知道她进来了,他一定在外面!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高颉,”她开口,声音因紧张和脱力而有些沙哑,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你以为你赢了?你炼制这等邪药,残害无辜,天道昭彰,报应不爽!杜钦言早已掌握你贪赃枉法、杀良冒功的罪证!就算你杀了我们,你也逃不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试图寻找石室内可能存在的其他机关或者薄弱点。
“罪证?哈哈哈!”高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只要我得到长生,权势、财富,唾手可得!区区罪证,能奈我何?杜钦言?他就算把大理寺所有人都搬来,也休想找到这密室入口!等他找到,你们早已化为灰烬,而我也早已远走高飞!”
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耳朵极其灵敏,捕捉着崔颖细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别白费力气了,小姑娘。这石室固若金汤,除了我,没人能打开那扇门。你乖乖受死,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崔颖心沉谷底,但依旧没有放弃。她注意到高颉在说话时,身体似乎总是不自觉地偏向某个方向,仿佛在守护着什么。是那个丹炉?还是……手札?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与他周旋,言语间不断试探,试图套出更多信息,也为自己,为可能正在赶来的救援,争取着每一分每一秒生机。
“长生?靠吸食他人鲜血得来的长生,与恶鬼何异?高颉,你就不怕那些枉死的女孩,夜夜入你梦中,向你索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