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伸手去拽水烟的胳膊。水烟拼命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崔颖一步上前，挡在水烟身前：“刘公子，请自重！”
刘文昌一愣，上下打量崔颖：“你又是哪根葱？”
“春台班的乐师。”崔颖冷冷道，“水烟是我们的姐妹，不是你能随意欺辱的。”
“呵，姐妹？”刘文昌大笑，“戏子也有姐妹情深？真是笑话！”
他伸手想推开崔颖，崔颖却纹丝不动。刘文昌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扇过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刘文昌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崔颖：“你……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崔颖寸步不让，“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就是告到官府，你也不占理！”
“官府？”刘文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洪州，我刘家就是理！来人，给我把这贱人抓起来！”
两个小厮应声上前。崔颖正要动手，忽然一个人影闪出，挡在她面前——
是班主赵全。
“刘公子息怒。”赵全躬身赔笑，“小姑娘不懂事，冲撞了公子，老朽替她赔罪。”
“滚开！”刘文昌一脚踹在赵全腿上。
赵全踉跄一步，却依旧挡在崔颖身前：“公子，今日是老太爷寿辰，闹大了不好看。不如这样，老朽让知沅来给公子赔罪，她最会伺候人……”
听到“知沅”二字，刘文昌眼睛一亮：“知沅？那个穿红裙的小美人？”
“正是。”赵全道，“知沅已经在厢房等着了，就等公子过去。”
刘文昌顿时忘了崔颖和水烟，搓着手笑道：“早说嘛！走走走，带路！”
赵全松了口气，转身对崔颖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走。崔颖拉着水烟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一个娇媚的声音：
“公子~怎么才来呀？”
知沅不知何时出现在侧门口。她换了一身更轻薄的红纱，长发披散，眉眼含春，与台上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判若两人。
刘文昌看得眼睛都直了：“美人儿，等急了吧？”
“急死了呢。”知沅娇笑着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公子，咱们进去吧，别让这些不相干的人扫了兴。”
“对对对，进去，进去！”刘文昌搂着知沅，摇摇晃晃地进了门。
赵全目送他们进去，转身对崔颖低声道：“快走！”
崔颖拉着水烟，匆匆离开巷子。走出一段，她忽然停下：“水烟，你先回客栈。”
“沈姐姐，你呢？”
“我……我忘了东西，回去拿。”崔颖将她推进江离的马车，“放心，我很快回来。”
崔颖折返回刘府时，天上开始打雷。闷雷滚滚，电光时不时撕裂夜空，眼看就要下雨了。
她绕到刘府后墙，找了个偏僻处，刚翻墙进去，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暗处。
“唔！”崔颖一惊，正要挣扎，却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是我。”杜钦言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要命了？”
崔颖松了口气，转过身。杜钦言已经换了身官服，脸上还留着刚才被管事打的淤青。沈恪行站在他身后，冲崔颖挤挤眼。
“你怎么在这儿？”崔颖问。
“这话该我问你。”杜钦言眉头紧锁，“不是说好见机行事吗？你折返回来做什么？”
“我担心知沅……”崔颖顿了顿，“你们查到什么了？”
杜钦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道：“刘府与金家灭门案有关，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今夜刘府寿宴，宾客中有我们的人，时机成熟就会收网。”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三人立刻屏息躲到假山后。
只见刘文昌摇摇晃晃地走进后院，嘴里哼着淫词艳曲，朝着西厢房走去。他显然喝得更多了，走路东倒西歪，两个小厮想扶他，被他推开：“滚！别打扰爷的好事！”
小厮不敢再跟，退到院外守着。
刘文昌推开厢房门，踉跄进去。屋内烛火通明，隐约可见红纱帐幔，香气袅袅。
杜钦言示意崔颖和沈恪行跟上。三人悄悄绕到厢房后窗，戳破窗纸往里看。
屋内，知沅正坐在妆台前梳头。她换了身更轻薄的红衣，几乎透明，曼妙身姿若隐若现。刘文昌一进来，眼睛就直了，扑上去就要抱她。
“公子别急嘛~”知沅娇笑着躲开，“咱们玩点新鲜的。”
“什么新鲜的？”刘文昌喘着粗气。
知沅从妆匣里取出一条红绸，走到刘文昌面前，娇声道：“蒙上眼睛，才有意思~”
刘文昌淫笑着接过红绸，蒙住自己的眼睛：“美人儿真会玩！”
知沅扶着他走到床边坐下，声音越发娇媚：“公子，您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十年？”刘文昌嘿嘿笑，“美人儿十年前就惦记上我了？”
“是啊，惦记得紧。”知沅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惦记得……夜夜难眠。”
刘文昌察觉到不对，想扯下眼罩，却被知沅按住手。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柄短刀，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抵在刘文昌脖子上。
“刘文昌，你还记得十年前的金家吗？”
刘文昌浑身一僵。
“金家四十三口，一夜之间，全死了。”知沅的声音像淬了冰，“我爹，我娘，我哥哥姐姐，还有那些无辜的仆役……全死了。而我，因为生病出门，侥幸逃过一劫。”
“你……你是金家的人？”刘文昌声音发颤。
“金知沅。”知沅一字一顿，“金家最小的女儿。”
窗外，崔颖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如此！
“当年你们刘家，嫉妒金家是洪州首富，一直想取而代之。可惜你们没本事，只能在宁王面前摇尾乞怜。”知沅的刀又近了一分。
“正巧那时宁王想拉拢金家，借金家的钱财开采矿藏、招兵买马。可我爹不肯，还要上报朝廷。宁王怀恨在心，就借你们刘家这把刀，假扮山匪，灭了我金家满门！”
刘文昌吓得浑身发抖：“不……不是我……是宁王……是宁王的主意……”
“你们都是帮凶！”知沅眼中涌出泪水，“这十年，我以乞讨为生，走遍大江南北，就是为了学一身本事，回来报仇！刘文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