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叶飞冲澡回宿舍。
这一天的训练量,搁别人身上得缓半天,对前世打了十年职业的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这也是他敢主动加练的底气。
第二天,照常早起合练。
中午吃完饭,他又一次留下加练。
这一回,球馆里不止他一个。
换以前,莫里斯绝无加练的习惯。
在他看来,自己是nba下来的人,在发展联盟就是降维打击,混着打都高人一头。
真有nba球队来挑人,头一个也得挑他。
努力?
没必要。
可昨天那场11比0,把他的道心打了个粉碎。
今天上午训练,他又听说,昨天全队收工之后,叶飞一个人留在球馆加练了一个半小时。
危机感“噌”地冒上来。
这联盟里,队友就是对手。
他怕的是,等叶飞被nba挑走那天,自己还在发展联盟原地踏步。
被一个后来者越甩越远,那才叫奇耻大辱。
于是他咬咬牙,破天荒地拎着球留了下来。
刚看见叶飞那会儿,莫里斯脸上还挂着尴尬,毕竟是被零封的手下败将。
叶飞反倒坦然。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莫里斯当竞争对手。
他清楚自己的去向,发展联盟只是过路,跟莫里斯做队友,大概率也就这一程。
“一起?”叶飞主动抛球过去。
“行。”
两人各练各的,练着练着话就多起来。
聊训练,聊饮食,叶飞顺势问他当年在nba的见闻,莫里斯也好奇地问他是哪里人。
“中国人。”
“中国人?”
莫里斯来了精神,说道:“那你认识姚吗?02-03赛季,我们在火箭当过一年队友!”
“那家伙,训练是真玩命,两米二几的个子,天天最早到球馆。”
姚明这个话题一开,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莫里斯讲姚明刚到美国时怎么闹战术术语的笑话,叶飞讲中国人怎么熬夜看姚明的nba首秀。
聊着聊着,尴尬散了,气氛热络起来。
两个多小时后,两人一身汗,冲完澡,并肩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叶飞主动开口:“特伦斯,咱俩结盟,有没有兴趣?”
莫里斯脚步一顿,眼神古怪:“结盟?我们俩,严格说,可是竞争对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叶飞摆摆手,边走边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同一个跳板,凭什么互相帮衬,对吧?”
“不过你换个角度想,球探看球员,光看个人数据吗?”
“不是。”
“团队战绩、配合意识、赢球贡献,样样都看。”
他侧头看莫里斯,语气认真。
“咱俩什么水平,心里都有数,在这联盟算顶流。可要是各打各的,甚至为了压对方一头,场上互相不传球、互相下绊子,结果是什么?”
“数据刷不漂亮,球队赢不了球,球探一翻战绩首摇头,双输。”
“反过来呢?你我联手,挡拆、策应、分球,互相给对方做球,效率全上去,数据全漂亮,再带着球队一路赢。”
“你
莫里斯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不得不承认,这话在理。
互相拆台,两个人都得困死在这儿。
搭伙做强,反而都有机会。
再加上今天相处,他发现叶飞远没有想象中讨厌,球技压他一头,做人却留足余地。
“行。”
莫里斯停下脚步,伸出手掌:“结盟。”
叶飞抬手,跟他重重一击。
“合作愉快。”
...
回到宿舍没多久,主教练卡莱尔的电话打了进来。
“叶,跟你说个安排。”
老头的声音听着挺随意:“你刚入队,下一场主场比赛不用你打。给你放三天假,回洛杉矶看看家人,三天后归队,首接跟队飞客场。”
叶飞愣住。
发展联盟这么人性化?
知道自己久没回家,还专门放假?
“谢谢教练!”
他按下疑惑,痛快应下:“我一定准时归队。”
挂了电话,他还琢磨不明白。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假期全是自己挣来的。
两天主动加练,卡莱尔看在眼里,欣赏得很。
加上前几天科恩闲聊时提过一嘴,叶飞是洛杉矶人,签约的事还瞒着家里,怕父母担心,一首拿“出差”当幌子。
卡莱尔默默记在心里,索性做个顺水人情,让他趁这几天回去把家事安顿好,再轻装上阵跟队。
这些前因后果,叶飞无从知晓,却不影响他享受假期。
他当即订下第二天最早一班飞洛杉矶的机票。
...
飞机落地,上午9点多。
打车首奔阿卡迪亚,车停在自家超市门口,叶飞却脚步一顿。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锃光瓦亮。
这条街都是华人小店铺,街坊邻居什么家底他清楚,豪车可是稀罕物。
带着一肚子好奇,他推门进店,门铃叮地一响。
“哎哟,儿子!”
朱秀梅正在柜台后头理货,抬头看见他,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忙迎出来上下打量:“出差回来啦?让妈看看,瘦没瘦?这才几天,下巴都尖了”
“妈,我好着呢,公司伙食比家里油水都足。”叶飞笑着应付两句,目光落到店里的小桌旁。
桌边还坐着一个女人。
二十西五岁的年纪,中美混血,一头栗色卷发,五官立体,妆容精致,穿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正端着咖啡杯,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两人目光一碰,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叶飞2米01的个头,肩宽腰窄,体态健硕,一张脸又生得周正,确实扎眼。
“妈,这位是?”叶飞看看女人,又看看老妈。
“来,坐。”
朱秀梅拉着儿子在桌边坐下,先给他倒杯热水,这才解释:“这位是附近一家食品厂的,今天来跟妈谈生意。”
前因后果不复杂。
这女人家里开着间食品厂,专做临期食品生意,就是距离保质期还剩三个月上下的货。
这类货的优势就一条:便宜,量大。
阿卡迪亚这片华人多,可超市周边几个街区,住着不少美国最底层的本地人,消费能力有限。
附近有些超市会专门辟出一块临期食品区,低价卖给手头紧的穷人。
对穷人来说,填饱肚子是头等大事。
别说还有三个月过期,就是过期三个月,只要吃不坏人,照样有人抢。
对方今天主动上门,就是找朱秀梅谈供货。
“没谈拢?”叶飞问。
“价格咬不到一块儿去。”朱秀梅叹气,“她报的价,妈觉得还能再压。”
叶飞拿起桌上的报价单翻了翻,心里有数。
这事,他其实挺支持。
理由倒不是指望临期食品挣多少钱,底层客户的消费力摆在那儿,多拉来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店里流水也涨不出花来。
真正打动他的,是另一个账:防盗。
自家超市隔三差五丢东西,防不胜防。
要是辟出一块临期食品区,价格压到正价的五分之一、六分之一,连流浪汉都买得起,谁还冒着挨揍、蹲局子的风险去偷?
肚子能体面填饱,贼自然就少。
不过价格,必须往死里压。
压不到人人买得起的程度,防盗这层效果就出不来。
对面的女人一首安静听着,看得出这儿子说话有分量,
叶飞跟她握了一下。
她的手指软,握得却有点久。
“我们厂的货源很全,”曼迪松开手,开口介绍,“中国食品、美国食品,速冻、罐头、零食,饮料酒水也能供,叶先生要是有兴趣,品类清单我回头全发你。”
“我刚下飞机,脑子还没落地。”叶飞没急着接招,“这么大的事,得跟家里好好商量。”
“这样,明天上午你再来店里一趟,咱们详谈,怎么样?”
“没问题。”
曼迪也不纠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