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叶飞飞回哥伦布，归队合练，随队备战客场。
他身披河龙队战袍的生涯首战，定在1月28日。
对手是北查尔斯顿短吻鳄队。
说起这支短吻鳄队，来头比河龙队只大不小。
2001年nbdl草创，短吻鳄队就是八支创始球队之一，主场设在南卡的北查尔斯顿。
头一个赛季，他们常规赛轰下39胜17负，全联盟第一，进攻行云流水，常规赛见谁灭谁。
结果总决赛爆冷输给格林维尔欢乐队，落得个“常规赛之王”的尴尬名头。
之后两年，球队战绩不上不下，始终摸不到总决赛地板。
叶飞前世的记忆里，这支球队存在的时间并不长。
再过几个月，赛季一结束，球队就要搬去佛罗里达，改名“佛罗里达火焰”，短吻鳄三个字，将成为nbdl的历史名词。
眼下这支短吻鳄队，没有天赋炸裂的怪物，胜在整体性强，战术素养高，转移球耐心。
1米83的小个子，速度快，节奏贼，里突外投样样沾，本赛季状态火热。
这样的对手，不好啃。
...
比赛日，下午三点，河龙队大巴抵达客队球馆。
北查尔斯顿体育馆，外观灰扑扑，进门一股霉味。
客队更衣室更是寒酸。
铁皮柜一排挨一排，有三西个柜门的合页坏了，半耷拉着，得用绳子捆。
长条凳的皮面裂着口子，露出里头发黄的海绵。
众人见怪不怪，各自找位置坐下。
发展联盟的日子，就是一分钱掰两半花。
卡莱尔站在更衣室中央，翻开战术笔记，开始赛前布置。
“进攻，我们打挡拆。”他在小白板上画着箭头，“内线提上掩护，持球人往篮下走，能攻筐就攻筐，机会不好分弱侧。”
“我再说一遍，少投三分，离篮筐越近，命中率越高，这是铁律。”
“一场比赛，三分出手控制在8次以内，听明白没有？”
“明白。”
叶飞坐在角落，听了一会儿，兴致缺缺。
太熟悉，也太古老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主流的进攻哲学：把球往篮下送，肉搏，罚球，再肉搏。
学院派教练个个信奉“距离篮筐越近越准”，这话不算错，可每场比赛都这么打，比赛就难看。
进攻一遍遍冲击篮下，身体撞得砰砰响，裁判不断响哨，比赛被罚球切得稀碎。
防守强度是真高，硬碰硬是真硬，观赏性也真谈不上，三分线外的机会被系统性忽视。
这不是卡莱尔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时代的天花板。
nba同样如此。。
球迷印象里肉搏年代就爱投三分的马刺，其实也是强攻内线加防守的路子，每场只进5个三分，换算成得分15分。。
三分
就连“3d球员”这个词，2004年也只是个模糊的雏形，远没传开。
前世跟叶飞风格最像的巴蒂尔，如今在联盟里的头衔还是“防守悍将”“全能侧翼”，没人给他贴3d的标签。
所以卡莱尔讲的这些，对拥有十年职业经验的叶飞来说，听一遍就透，简单得像小学课本。
进攻讲完，讲防守。
防守更简单，守联防。
二三连位，罚球线以内堆人，把三秒区焊死。
外线三分，适当放。
这同样是年代特色。
这个时代的球队，普遍用联防保护篮下。
收缩，再收缩。
宁可放你在外线投，也不让你进内线扣。
于是中距离成了最优解。
篮下全是人，三分教练不让投，罚球线到三分线之间那片区域，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后世球迷一提这个年代的球星，第一反应就是“中距离真准”，科比、艾弗森，个个中投美如画。
习惯就是这样给防守逼出来的。
等日后勇士用三分夺冠，中距离又沦为性价比最低的终结方式。
未来的nba想找一个靠中距离吃饭的球星都难，德罗赞那样的，都被称作“古典分卫最后的荣光”。
短短十年，篮球天翻地覆。
叶飞收回思绪，站起身，跟着队友穿过脏乱的球员通道，上场热身。
...
走进球馆，他西下打量。
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一千多号球迷，东一片西一片，人与人之间隔着老远，偌大的球馆显得空空荡荡。
过道两旁，还有工作人员推着小推车卖热狗、可乐，叫卖声隐约飘进场内，业余味儿十足。
叶飞嘴角一抽。
寒酸吗？
寒酸。
但严格来说，这是他这一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发展联盟再小，也是职业赛场，值得记住。
赛前，双方首发名单打在大屏幕上。
叶飞不在其中。
哪怕训练里他表现抢眼，哪怕入队第一天就11比0零封了球队头牌莫里斯，卡莱尔还是把他按在板凳上。
理由很简单。
新人入队，一场正式比赛没打过，先坐着看，看清球队的攻防运转，再找轮换时机上场，稳妥。
叶飞懒得争。
教练觉得他需要适应，那他就适应。
坐在板凳上也有好处，队里这帮人，他除了莫里斯，一个都不熟悉。
正好趁这机会，把每个队友的技术特点摸个底。
跳球，比赛开打。
河龙队严格执行卡莱尔的意图，进攻端猛冲篮下。
莫里斯到底在nba正经打过两个赛季，还不是纯饮水机，每场能捞十分钟左右的轮换，见惯了大场面。
一开场，他连续突破，节奏变向抹进内线，短吻鳄的防线被冲得东倒西歪，只能靠犯规把人送上罚球线。
莫里斯两罚稳稳命中，河龙队先手领先。
叶飞还在场上发现一个有趣的人，自家首发中锋。
塞尔维亚来的大白塔，身高2米15，移动却慢得像散步，进攻技术也粗糙，离塞尔维亚前辈们那种细腻的手上功夫差着档次，这也是他打不了nba的原因。
可这白大个有一手绝活儿，能拉到罚球线两侧投中距离。
就这一手，价值全出来了。
他跟莫里斯打挡拆，不必非往篮下顺，可以停在肘区张手等投。
短吻鳄的中锋只要被他调出三秒区，篮下立刻门户大开。
莫里斯的突破一马平川。
这就是莫里斯开场打得轻松的关键。
可惜，好景不长。
短吻鳄队缓过劲，战术素养的优势显出来。
他们没有强点，却人人传球，五个人像五块拼图，球过手不停，空位一个接一个。
短短五分多钟，多点开花的短吻鳄反超比分，同时掐住莫里斯。
莫里斯三分有是有，却不准，也很少投。
对手干脆放他一步，重点锁他的突破和中距离，莫里斯立刻难受起来。
“暂停！”
卡莱尔叫下本场第一个暂停，冲着球员吼：“防守！防守都给我上强度！都蔫了吗？打起精神来！”
暂停回来，问题没解决，反而被对手抓住七寸往死里打。
1米83的小个，球在手里跟黏住似的，借一个挡拆钻过人缝，骑马射箭命中。
回头抢断反击，低手上篮再中。
下一回合，三分线外一步，拔起来就有。
里突外投，连得7分，分差被拉开。
叶飞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走到卡莱尔身边，压低声音：“教练，让我上吧。”
卡莱尔回头看他一眼，又抬手指了指场上那个正挥拳庆祝的小个子：“看见那家伙没？上场之后，你去防他。有没有信心掐死？”
“他更快、更灵，这我承认。”叶飞拍了拍胸脯，“但我有信心，让他接下来一分都得不了。”
卡莱尔盯着他看了半秒。
换别人说这话，他当吹牛，可叶飞的身体素质，他亲眼见过，体测表上那一串第一还压在他抽屉里。
“行！”
老头趁着死球，一巴掌拍在叶飞屁股上：“上！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