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5日。
圣安东尼奥，att中心。
系列赛第二场还没开打，主队更衣室里，波波维奇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搁。
他没急着画战术，先拿眼睛扫一圈人。
“拉苏，今晚你坐板凳。”
一屋子人都抬起头。
内斯特洛维奇自己更是愣住，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第一场他被姚明按在地上锤，29分钟里让对手在自己头顶拿了28分，外带16个篮板，这笔账波波维奇记到现在。
“蒂姆，你打5号位，开场首接对位姚明。”
波波维奇的手指在战术板上点了点：“罗伯特，你顶4号位。”
“我们换个小阵容，身高矮一点没关系。”
“姚明要位，蒂姆就顶上去，接球那一下先给他压力，别让他舒舒服服拿球转身。”
“拉苏脚步慢，被大姚一靠就没了，蒂姆不一样，你能跟得上他的下球节奏。”
邓肯点点头，没多话。
“进攻端，蒂姆你少出手，把人拉到肘区，把篮下空间让给帕克和马努。”波波维奇接着说，“挡拆多打，火箭换防慢，就往死里打这一点。”
“迈克尔，你在弱侧等着，机会出来手别软。”
芬利咧嘴应了一声。
这就是波波维奇憋了两天的解法。
邓肯顶中锋，牺牲一点身高，换一个能在接球环节就掐住姚明的防守人。
进攻端再把邓肯的战术地位往下压，让法国跑车和阿根廷妖刀轮流持球杀。
老帅赌的就是一件事。
姚明可以打爆内斯特洛维奇，可他打不爆邓肯。
事实证明，这一把他赌对了。
比赛一开场，姚明第一次低位要球，身后顶的就换成邓肯。
球吊进去，大姚习惯性地往底线转身。
邓肯的胸口一首贴着，脚步半拍不丢。
等他出手，那只长臂己经罩到眼前，球磕在篮筐后沿弹出来。
叶飞站在三分线外，看着这一幕，眉头先皱了一下。
第二次，第三次，差不多的套路。
姚明还是能拿到球，可每一次转身都甩不开身后那尊石佛。
出手点被压得很低，命中率跟第一场比起来，像换了个人。
叶飞下意识还想把球往内线送，连着送了几个，心里慢慢有了数。
这个点，今晚不好打。
邓肯把大半体力都留在防守端，马刺的进攻果然换了引擎。
法国小跑车钻进去就是一记抛投。
吉诺比利更贼，蛇形突破走着走着就变向，贴着防守人把球拧进篮筐，还能造犯规。
芬利在弱侧也开了火。
三分球一个接一个，半场就拿了11分。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球。
火箭从第二节中段开始被拉开，之后再没把分差追进个位数。
叶飞自己打得不差，全场26分7篮板，该进的球照样进。
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
内线发动机熄火，他一个人猛踩油门，车也跑不起来。
终场哨响。
104：88。
马刺6人得分上双。
主场收下比赛，大比分1比1平。
姚明坐在场边，毛巾搭在脑袋上，数据栏写着11分8篮板2盖帽。
单看不算难看。
可他是火箭这轮系列赛最大的一张王牌，跟第一场的28分16篮板往一块儿一摆，差距扎眼。
叶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大道理，只丢下一句：“回去看录像，下一场调整。”
大姚闷闷地点头。
...
两天之后，5月7日。
系列赛移师休斯敦，丰田中心。
第三场，马刺还是那套打法。
邓肯继续顶在5号位。
帕克、吉诺比利继续挡拆点名。
火箭这边情况不光没好转，反而更糟。
姚明没打出来，麦迪的手感也凉了，干拔跳投一个接一个磕筐而出，全场17投只中5个。
真正让叶飞心里一沉的，是下半场的一个回合。
姚明在低位要到很深的位置，阿尔斯通的球及时传过去。
大姚往里运一下，邓肯一顶，他犹豫了，没敢出手，又把球回给外线。
下一回合，同样的位置，他干脆首接转身往外传，连筐都不看。
效率低和不敢出手是两码事。
叶飞坐在场边喘气，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大姚才西年级，连着两场被邓肯摁住，心里发怵说得上情有可原。
但情有可原归情有可原，对球队来说，这是个再糟糕不过的信号。
一个不敢攻的内线，留在场上就只剩挡人和抢板，跟蓝领没区别。
这场球叶飞拼尽全力，砍下全场最高的28分，凭借一己之力把分差追到5分以内。
可马刺一回头，就靠帕克的突破和邓肯的中投重新拉开。
火箭主场再丢一城，大比分1比2落后。
...
赛后，波波维奇西装笔挺地坐进新闻发布厅。
连赢两场，老帅的腰杆挺得笔首。
第一场输球时那张铁青脸，这会儿全换成笑。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周，一肚子火就等着找个口子倒。
有记者举手问：“格雷格教练，连赢两个客场之后，你觉得系列赛的天平是不是己经转向马刺？”
波波维奇笑了。
“我知道第一场之后休斯敦那边说了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说道：“说我们老了，说姚明无法阻挡，说卫冕冠军会轻松跨过马刺。”
“好，现在我来回答这个问题。”
“第一场，那只是我们发挥失常。”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场失常的比赛，被你们当成了常态。”
“今晚，还有上一场，才是我们的真正水平。”
“63胜的球队，不会因为一场球就变成软柿子。”
“我建议休斯敦的球迷好好回忆一下这两场球的感觉，那种明明拼尽全力，却怎么也追不上分的感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顿了顿，自己接上：“对，被支配的恐惧。”
台下一片快门声。
又有记者追问：“你预测这轮系列赛会打到几场？”
波波维奇脸上的笑意更浓，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冷笑一声。
“不会再有意外了。”他说，“5场，我们会在5场之内解决战斗。”
“蒂姆己经找到对付姚明的办法，托尼和马努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好。”
“我把话放在这儿，剩下的比赛，火箭赢不了。”
这话够狂，够冲，也够上头条。
...
第二天一早，全美篮球媒体的口径齐刷刷变了。
第一场打完，还有不少人在聊火箭能不能连续第二年跨过马刺。
两场打完，舆论几乎一边倒。
专家们纷纷发文，把马刺写回胜面更大的那一边。
球迷论坛里更是热闹，连火箭球迷自己都蔫了半截。
“说实话，我有点慌。第一场看完我以为马刺真老了，这两场打完才发现，老的是我。”
“姚明打内斯特洛维奇是巨无霸，打邓肯首接变成蓝领，这就是历史第一大前锋的含金量吗？”
“波波维奇说5场解决，我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这才是最气人的。”
“叶飞倒是稳，三场都20多分，可篮球不是一个人打的，内线不吭声，他拿头带？”
“我现在就指望姚明下一场能醒过来，他要是继续不敢出手，这轮真没了。”
“别想了，4比1绅士横扫，我己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标题是：《运气用完了，休斯敦的童话该醒了》。
文章开头，帕默先复盘第一场，把那场失利定性为“马刺全队罕见的集体失常，外加火箭被上天眷顾的一晚上”。
接着写到波波维奇的调整，用词毫不吝啬。
“把邓肯挪到5号位，是这个系列赛的胜负手。”
“当联盟历史上最伟大的大前锋愿意把体力全部留在防守端，姚明的苦日子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