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将郇山隐修会的事情也告诉了凡赛提,经过艾伦私自的调查,他发现这个同样可以称为“锡安会”的秘密宗会与共济会有着数不清的联系。
但是与共济会一样,艾伦很难找到任何有关于它的历史文献或是资料记载,这无疑又给凡赛提增加了一道难题。
凡赛提只能大声咒骂着巴德尔,把一切怒火全都宣泄在他认为并不争气的那个大波士顿地区警察总局的老局长身上,这让巴德尔和凡赛提当着艾伦的面吵了一架。随后凡赛提带着几名能信得过的手下开始对这整个事件进行私自调查,他似乎并不需要获得巴德尔给他的调查权。
于是在事件过后,艾伦住到了学校附近的某个不起眼的小旅馆中,这里不需要任何身份证明,只需要每天三十美元就可以得到一个小单间。潮湿的墙面和随时有可能滴水下来的天花板,隔壁莫名吵闹的邻居,一张能让艾伦刚好躺下的床,以及占据了本就狭小不堪空间的书桌。
这种地方,应该属于那种无可救药的瘾君子和离家出走的未成年男孩才对,艾伦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住进来。
至于原本的家,艾伦从昨天最后一次踏足后,就再也没有了回去的念头。
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儿,就连母亲的葬礼都无法参加,因为那些警察仍需要尸体的伤口状况来判定凶手的行踪。
莉莉的尸体,此时只能呆在太平间的尸体冷藏间里。
“我该怎么办……”
艾伦看着凡赛提帮他收拾好的行李,把其中属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以及之前为了弄清时间线变动所记下的日记。
日记没有太大的变动,依旧是那样,只是庆功宴变成了弗雷德一家跟他一起举办,母亲仍然在加班,在入学那天他似乎认识了某位学姐罢了。
在日记本的后几页,仍然有母亲死了几个大字。
艾伦摇了摇头,合上日记本。
他看着拿几个大字毫无感觉,甚至无法哭出来,他说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怎么了,像有一块石头堵在胸口,挡住他一切的情绪。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或许是等三十分钟以后去学校上课,继续在佩奇布林公司分部实习,或许应该像一个普通的男孩一样在大学找个女朋友。
但是让艾伦感到疑惑和可怕的是,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周围人的死亡,包括莉莉的,艾伦亲生母亲的死亡。
麻木,是他最不想得到和拥有的东西。
艾伦希望自己能狠狠哭一阵子,或者随意找身边的任何人大发脾气,那会让他好受许多,但是艾伦做不到,他就像个人偶一样,遵循凡赛提告诉他的那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艾伦,你的心肠是铁打的吗?
他不得不这样反问自己。
到后来,艾伦干脆什么事情都不去理会,包括马丁在昨夜给他发送的短信,他仅仅是回了一个“我明天会去学校”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马丁。
来自马丁·弗里曼[嘿,哥们。我听说了那件事,很抱歉……我想,天亮以后你会来学校的,对吧?]
来自马丁·弗里曼[如果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你可以来找我的。]
来自马丁·弗里曼[我帮你跟主管请了假,学校那边的课堂笔记也帮你准备好了。]
艾伦面无表情地看着马丁在几小时之前发来的短信,他知道那场案件肯定会在各个电视台的晨间新闻播出,没有哪个“媒体人”会傻到放弃这么一个大案子。至于艾伦的感受,那些记者可不在乎,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新闻的收视率。
天渐渐亮了起来,似乎是因为季节已经进入秋天,就连夜晚的时间也开始一点点被延长,他盘算着日期和时间变迁之后应该会发生的事情,以便自己不会疏漏生活中的一些重要事情。
10月2日,大学第一堂课,班主任是奥利维亚·所罗门,在课上与马丁相识,下课后一起去佩奇布林分部进行实习。在放学的路上认识了某位学姐,那名学姐的关系跟所罗门老师很好。
10月3日,弗雷德与莉莉死亡,艾伦在仪式后被带到大波士顿地区警察总局呆了一整夜。
10月4日,凡赛提与艾伦拟定好未来将要对共济会实施的调查方案,并且替艾伦收拾好行李,让艾伦在小旅馆中好好睡上一觉。
10月5日……
艾伦看了看手机,没错,那是今天。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旅店老板那儿买的红色万宝路,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旅店老板可不会在乎什么艾伦是否到了法定吸烟年龄,就好像艾伦到这里来租一间小屋子不需要任何身份证件一样。
他只在乎能把香烟多卖出几美元,丢下一句“不要给我惹麻烦”,就匆匆把艾伦赶回了自己的屋子。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点破旧的窗户缝隙飞到艾伦脸上,艾伦试着站起身来关上那扇破窗户,却发现窗户早就已经锈死,无论他怎样用力,那窗户都无动于衷。
艾伦倒担心自己要是再使上一点力气,那窗户的把手就会被他整个拽下来。
“该死……我没有雨伞……”
艾伦大力关上了自己屋子那不听使唤的老旧房门,背起书包向楼下走去,尽量无视其他房间里的奇怪声音,那些声音总能让他心神不宁。
“我出门了”四个字习惯性地脱口而出,但是在艾伦看到站在屋外的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那个永远都皱着眉头的旅店老板的时候,他很聪明的闭上了嘴。
没错,母亲已经死了。
弗雷德也死了。
约翰和克里斯托弗都不知所踪。
自己早该接受现实了,不是吗?
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可怜与可笑,艾伦侧过身跟旅店老板轻轻点了点头,径直走出旅店。
哪知道艾伦还没走几步,自己的胳膊便被旅店老板死死抓住了,艾伦回头,却发现自己胳膊上多了一个东西。
旅店老板将一把纯黑色的笨重雨伞挂在了他的胳膊上。
“我注意了一下晨间新闻之后的天气预报,今天会有大雨,你还是带上比较好。”旅店老板没有回头看向艾伦,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回屋继续睡觉去了,留下艾伦独自一人愣在原地,“回来了以后把雨伞放在我屋子外面,那可不是送给你的。”
“谢……谢谢。”艾伦心头一酸,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随后抓起那把黑色的笨重雨伞,将其举过头顶。
雨点不断砸落在艾伦头顶的黑伞之上,他一直很喜欢那个声音,雨滴拍打在树叶上、水洼上、地面与行人之间的声音。
那让他感觉曾经感觉到无比愉悦的声音,此时却让艾伦心情糟糕得一塌糊涂。
路边有不少学生路过,那些与艾伦一样不喜欢住在学院宿舍的家伙们,他们将目光投向艾伦,这个缓慢行走在路边的矮小男孩。
“嘿,嘿,艾伦。”
艾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对那声音的主人可没多少好感。艾伦清楚的记得,上一次他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自己的身上满是对方喝剩下的牛奶。
“不是今天,尤金,不是今天,别来烦我。”
艾伦稍稍加快了脚步走向学院,他谁也不想理。任何人,出现在他眼前的任何人,他都衷心的希望对方立刻消失。
哪怕让他一个人静静呆着,也会让他好受许多。
“艾伦。”尤金追了上来,他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却不料艾伦立刻将雨伞扔在了地上给他来了一记过肩摔。
尤金被摔得不轻,他被艾伦死死按倒在地上,眼中的惊讶与恐惧像是在诧异,他压根想不到看似矮小的艾伦竟然隐藏着这种力量。
“不是今天!尤金!”艾伦咆哮了,路过的所有人,甚至还包括那些行走在路边一无所知的路人都停下来,把目光抛向艾伦,“不该是今天!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呆一天吗!?”
“艾伦……”尤金被艾伦按在地上直咳嗽,雨水从艾伦的脸上落下,滴在尤金的眼角旁。他用尽全力支起身子抱了抱艾伦,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