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将东京某家高级网球俱乐部的玻璃幕墙染成橘红色。五十岚雾站在俱乐部前台，手指不安地敲打着大理石台面。
"请问...不二周助还在3号训练场吗？"她第三次询问同一位工作人员。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微笑，"是的，那位客人已经连续租用场地六个小时了。需要我通知他您来了吗？"
五十岚雾摇摇头，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不用了，我直接去找他。"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长廊，背包里装着两人份的便当和运动饮料还有毛巾。自从全国大赛的赛程公布后，不二周助的训练量几乎翻了一倍。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的部活，他还会额外在这家俱乐部训练到深夜。
3号训练场的门虚掩着，五十岚雾轻轻推开，震耳欲聋的击球声立刻扑面而来。场内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不二周助站在场地中央，三台发球机分别位于他的正前方和左右两侧，以惊人的频率交替发射网球。球速之快，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叫声。
"十五分零四秒，本次连续击球失败。"
冰冷的电子音从控制台传来，不二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渍。他身上的白色运动服已经完全湿透，浅褐色的发丝黏在额前，失去了平日的柔顺。
"周助..."五十岚雾不自觉地轻唤出声。
不二猛地抬头，看见门口的五十岚雾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雾？你怎么来了？"
"你说今天会早点结束的。"五十岚雾走进场地，三台发球机静静地矗立着，像是沉默的见证者。"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不二拿起挂在网柱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抱歉，我忘了时间。"
五十岚雾走到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今日训练数据：连续训练6小时23分钟，最高球速198km/h，平均反应时间0.21秒。她的心揪了一下。
"三台发球机同时工作...这太危险了。"她轻声说，手指抚过控制台上"最高难度"的红色指示灯。
不二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喝掉大半，"全国大赛上我们会遇到比这更棘手的对手。"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三重回击已经不够用了。"
五十岚雾沉默地放下背包，取出便当盒和饮料，"先吃点东西吧。"
他们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不二吃着便当。
五十岚雾偷偷打量着他的侧脸——下眼睑有着淡淡的青黑色，是缺乏睡眠的痕迹。
"你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她忍不住说。
不二咽下嘴里的食物，转头对她笑了笑，"等这阶段训练结束就好了。"
"什么样的'阶段训练'需要同时对付三台发球机？"五十岚雾追问。
不二放下筷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雾，你知道'蜉蝣'这种生物吗？"
"就是那种朝生暮死的小虫子？"
"嗯。"不二望向场地中央，"它们的生命只有一天，却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创造出令人惊叹的飞行轨迹。"他站起身，拿起球拍，"我想创造一种新的回击，像蜉蝣一样轻盈变幻，却又密不透风...一种能同时应对多方攻击的绝对防御。"
五十岚雾睁大眼睛，"所以你要同时接三个不同方向的球..."
"没错。"不二活动了下肩膀，"理论上，如果能精确计算每个球的旋转和轨迹，利用身体旋转产生的离心力，配合特定的击球角度..."
"周助。"五十岚雾打断了他的技术分析，直视他的眼睛，"你不需要向我解释原理。我只想知道，这样做真的安全吗？"
不二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有分寸。"
吃完简单的晚餐，不二立刻回到了训练中。五十岚雾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他启动发球机，再次站到场中央。
"训练模式：随机三角发球，球速190km/h，间隔0.5秒。"电子音宣布道。
刹那间，三台机器同时喷射出黄绿色的小球，从不同角度袭向不二。五十岚雾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不二的身影在场中快速移动，球拍划出一道道残影。第一个球被他以反手抽击回，第二个球用正手削球化解，但第三个球擦着他的球拍边缘飞过，重重撞在背后的护网上。
"失败。"电子音无情地宣告。
不二甩了甩手腕，没有停顿。
又一次三球齐发。这次不二尝试了一种奇特的旋转姿势，像跳芭蕾一样单脚旋转，试图用离心力增加击球范围。然而第二个球直接击中了他的肩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周助！"五十岚雾跳起来。
"我没事。"不二摆摆手，连揉一下被击中的部位都没有，就重新摆好了姿势，"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五十岚雾目睹了不二无数次的失败。有时是被连续攻击搞得手忙脚乱，有时是勉强回击却质量极差，更有几次被高速网球直接击中身体各个部位。每一次失败后，他都只是平静地再来，然后继续投入训练。
汗水在他的脚下积成了一小滩水洼，呼吸变得粗重，动作也开始迟缓，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始终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五十岚雾去自动贩卖机买了运动饮料，她带过来的已经消耗完了了，悄悄放在场边。
她没有出言劝阻，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二周助温和外表下隐藏的倔强。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在他偶尔看向这边时给予鼓励的微笑。
凌晨十点半，俱乐部的广播响起："各位客人请注意，本俱乐部将于一小时后关闭，请合理安排您的训练时间。"
不二终于停了下来，浑身湿透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走到场边，瘫坐在五十岚雾身旁，头向后仰着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息。
"今天就到这里吧。"五十岚雾递上毛巾和饮料。
不二接过饮料一口气喝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还差一点..."他喃喃道，"我能感觉到，就差那么一点了..."
五十岚雾看着他颤抖的手指和长期运动导致血管剧烈扩张而红透了的皮肤，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明天..."不二睁开眼，转向她，突然停住了。他伸手轻轻擦过五十岚雾的眼角，"...你哭了？"
五十岚雾这才意识到自己脸颊上的湿润。她急忙用手背擦了擦，"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不二沉默地看着她，眼中的锐利渐渐软化。他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五十岚雾摇摇头，伸手抚摸他汗湿的头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最后一次。"不二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坚定，"让我再试最后一次。"
五十岚雾知道无法拒绝，只能点点头。
不二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向场中央。他调整了一下护腕，对着控制台说："最高难度，三球齐发。"
发球机嗡嗡作响，三颗网球同时射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那一刻，五十岚雾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画面——
不二周助的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球拍在空气中划出完美的圆弧。第一个球被他以反手切削回击，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紧接着他借助旋转的惯性，正手抽击第二个球；当第三个球袭来时，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却奇迹般地用一记高难度截击将球回了过去。
三个球分别沿着不同的轨迹飞回，精准地落入对面场地的三个角落。
"连续击球成功。最高球速203km/h，平均反应时间0.19秒。"电子音响起，这次是祝贺的语气。
不二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绽放出五十岚雾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他转向她，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喜悦，"我成功了...蜉蝣笼罩！"
五十岚雾跑进场内，不顾他满身汗水扑进他怀里，"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